鹿鸣进去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的,对自己那是充满了信心
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了,连他的鹿角都耷拉下来了。他一屁股坐在闻宁旁边的椅子上,眼眶泛红,憋了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闻宁,我跟你说,里头的面试官,他们不按常理出牌,太严格了”
闻宁听到鹿鸣这么说,也有点慌了:怎么个不按常理,这也太吓人了
“他们问我,泰山府君是我什么人,我说是我家老祖宗,然后他们就直接让我背诵《泰山封禅礼仪典章》第三卷”
鹿鸣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第三卷!那卷是附录!附录啊!谁家好仙看这玩意”
闻宁拍了拍他的肩膀
“节哀”
“然后他们又问我,如果凡人在泰山上乱涂乱画到此一游的字,我该怎么处理。我说依法依规罚款,他们居然问我罚款标准是什么,我就说按天条来呀,这也没毛病吧,他们居然让我把天条里关于石刻毁坏山体的全部条款背出来,连补充条款都要背!”
鹿鸣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劈叉了
“我背了!我真的全背了!结果最后那个老头问我,如果刻字的是玉皇大帝的小舅子,你怎么办?”
闻宁听完都觉得这孩子面试都有点应激反应了
“你怎么说的?”
鹿鸣接着说道,越说越气愤
“我说我肯定一视同仁呀,但是那个考官追问我是不是真的敢罚玉皇大帝的小舅子,我说其实也不是非要罚,可以柔性处理,批评教育一下,然后另一个考官就拍桌子了,说我执法不公,前后不一”
鹿鸣的嘴角往下一撇,眼眶里已经有水光在打转了,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我出来的时候,那个白胡子的天官还拍了拍我肩膀,说小伙子理论背得不错,就是太老实了,天庭的水深得很,让我回泰山再修炼个几百年,几百年,我今年才两百三十七岁,我觉得我连个实习岗位都拿不到了”
闻宁听得都头皮发麻。这面试官何止不按常理出牌,这是把牌桌都给掀了,雷部这么铁面无私的吗
还没等闻宁想好怎么安慰鹿鸣,面试室的门又开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丙七十四,闻宁,进来”
鹿鸣抬起泪眼,用一种送人上刑场的眼神看着他:“兄弟,珍重”
白露也冲他点了点头,表情凝重,她也还没面试,但是鹿鸣这一下子把众人弄的心里都有点毛毛的
闻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直接走了进去
闻宁刚走进去,那个大门嘭的一声直接自动关上了
面试的那个房间里比闻宁想象的简单得多,就一张长桌子,桌上放着一排玉牌
长桌后面坐着五个人,不对,是五位天官
四个人穿着和带路天官一样的青色官袍,绣着雷电纹路,一个个面容威严,身形都比他大上一圈
但闻宁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这四位,落在了正中间那个人身上
他面容看上去五十来岁,头发半白,额头宽阔,眉毛浓黑如刀裁
眉心处隐隐有一道横着的纹路,像是闭合的第三只眼
他往那一坐,周身的气场直接把旁边四位天官压成了背景板。
这张脸闻宁太熟悉了,从小看到大,看了二十多年
在老家庙里的神像上看的,在自己店里供的那尊木雕上看的,在从小到大每一次磕头的时候都能看到
只是神像不会对着他笑,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眼神闻宁太熟悉了,和庙里神像的眼睛一模一样,就是那种你小子给我老实点的警告目光
闻宁直接条件反射,腿一软直接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干爹”
闻仲又死死地瞪了闻宁一眼,然后又看向两边的四位天官
“面试呢,你在干什么,这是想和我们这些考官走关系吗?你严肃点”
声音不大,闻宁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干爹的声音呢,随后闻仲又对着其他的四位雷部天官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