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进那个庙里,他规规矩矩的给他干爹磕三个响头
闻宁就是觉得那个神像有点不一样,每次他过来神像的眼睛总是像在盯着他一样,不是那种凶巴巴的盯,就是单纯的警告的盯着,好像是在说:你小子,给我老实点
后来上了初中,闻宁开始住校,一个月才回一次家。再后来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回家的次数就更少了,然后就是考上了一个不高不低的大学
现在店里的这个神像还是当年闻宁毕业的时候特意去老家庙里请过来的,哪怕是这几年再怎么难,早晚一柱香,晨昏三叩首,闻宁是雷打不动的
就在闻宁还在回忆里的时候,他的手机又亮了,是房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小闻,最迟下周一,不然我真的要换锁了”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两百二十三块七毛,这点钱别说房租,买个高铁票还差几十块钱,但是已经是他全部的身家了
毕业两年,一事无成。女朋友走了,公司要倒闭了,房租交不起,兜里只剩下两百块钱
闻宁收拾完也是直接躺在了店里的那张折叠床上,二十六岁,按理说正是最好的年纪,他却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死胡同的尽头
回老家?可他拿什么脸回去呢?就混成这个逼样哪里有脸回家
继续撑下去?可他已经撑不下去了
闻宁闭上眼睛,黑暗里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干爹,你儿子这回好像真的混不下去了
这个话刚说出口,闻宁自己都笑了,二十多年了,要是他这个干爹真的存在他还能混成这个样子吗,这不得找财神让自己发大财呀
但是闻宁还是需要有一个倾诉的对象
“干爹,你也是的,我还是你干儿子呢,你找找关系让你儿子发个财呀”
“你和这个财神关系应该挺不错的呀”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就要回老家了”
“唉,太难了”
说到这闻宁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点起了一根烟
大半夜的闻宁说了好一活儿,终于是顶不住了,又躺回了自己那张折叠床
就在这个时候,供桌上那截烧完的香灰无声无息地断开,落在桌面上,铺成一个规整到不可思议的圆形。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像端坐正中。白天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木雕,但是现在神像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半睁半闭的雕刻眼瞳里,眼睛缓缓转动,越过供桌上的香炉,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闻宁那张四仰八叉的脸上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闷雷,又像是有人在你耳朵边叹了一口气
“凡俗之间的财物有什么可求的”
闻宁翻了个身,呼噜声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