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是幻觉。”张海侠纠正他,“黄昏草会让人产生服从意识,神像说地下有宝藏,他们就会信。神像让他们挖,他们就会挖。至于为什么手上会有盐碱结晶——”
“巴莱湖。”张海楼接过话头,“胥城外头的巴莱湖,就是一片盐碱地。他们手上的盐碱结晶,是从巴莱湖来的。”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所以他们不是在梦里挖东西,”张海楼慢慢地说,“他们是真的大半夜跑到了巴莱湖的盐碱地上,用双手刨土,刨到手指都磨没了,然后回到新房里,倒在供桌前死了。”
“什么力量能让七个人同时做同一件事?”张海侠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力量,”张海楼指了指那尊神像,“是人。有人在利用这个东西装神弄鬼。”
他话音刚落,院子里忽然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年轻人,不要碰那尊神像。”
两个人同时回头。院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佝偻着背,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
“阿婆是?”张海楼礼貌地问了一句。
“住巷尾的。你们叫我金婆就行。”老妪拄着拐杖走进院子,目光一直盯在那尊神像上,眼神里混着恐惧和一种说不清的敬畏,“这个东西,谁碰谁死。何家小子不信邪,非要供,结果你也看到了。”
“金婆知道这尊神像的来历?”张海侠问。
金婆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拐杖在地面上顿了一下,才慢慢开口:“峇来古神,是我们胥城最老的一个邪神。传说几千年前,峇来族的祖先陀罗巴是个大巫师,他为了长生不死,把自己的灵魂封进了七尊黑木神像里。谁拿到了神像,谁就能听到它在午夜说话,它说地底下有宝藏,说只要挖到宝藏就能得到永生。可那不是神在说话,是陀罗巴的鬼魂在引诱活人替他挖坟。”
“七尊?”张海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数字。
“七尊。分别埋在胥城的七个方位,连起来是一个锁魂阵。传说只要七尊神像同时被激活,陀罗巴就能从地底下爬出来。”
金婆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何家这尊,是第三尊被激活的。”
“前两尊在哪儿?”张海楼问。
“第一尊,三个月前,城东的李家。李家老大娶媳妇,供了神像,第二天全家五口人死在供桌前,死状跟何家一模一样。第二尊,一个月前,城西的周家,也是娶媳妇,也是全家惨死。”
金婆的手指在拐杖上收紧,“档案馆派过人来查,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的衣服跟你们一样。他查了三天,然后……失踪了。”
张海楼和张海侠同时变了脸色。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张海侠问。
“他自称姓张。”金婆说,“具体叫什么,他没说。但我听他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倒像是从档案馆总馆来的。”
张海楼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南洋总馆姓张的,四十多岁,那只能是南部档案馆的人,甚至可能是长老级别的。
“他在失踪之前,去过哪里?”张海侠追问。
“巴莱湖。”金婆说,“他说要去盐碱地底下看看。走之前,他来找过我,跟我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他,告诉他们,不要碰神像,也不要相信神像说的任何话。”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