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的脸涨得通红:“你……你不能这样!我是贵族!”
“在我这儿,”林越看着他,“只有两种人——听话的,和不听话的。听话的有饭吃,不听话的——你看见那边那两头机械狼了吗?”
加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两头机械狼正蹲在墙角,红眼睛盯着他,嘴里的金属獠牙微微张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加藤的腿开始发抖。
“我……我……”
“去,还是不去?”
加藤咬着牙,最终低下头,跟着山田往厕所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越,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越没看他,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又点了根烟。
“下一个。”
下午,林越带着机械狼群和一千多俘虏,开始清理南京城。
第一项任务:清理街道上的废墟和尸体。
南京城经过这几天的战火和屠杀,到处是倒塌的房屋、散落的砖瓦、还有来不及收殓的尸体。有些地方臭气熏天,苍蝇乱飞。
林越把俘虏分成十几个小队,每队配一头机械狼“监督”,开始干活。
俘虏们一开始还磨磨蹭蹭,能偷懒就偷懒。但机械狼的眼睛可不是摆设——谁动作慢了,就凑过去“嗡”一声,吓得人立刻加快速度。有几个想趁乱逃跑的,刚跑出去十几步,就被机械狼追上,叼回来扔在人群前面,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另外几头狼围住“教育”了五分钟。
说是“教育”,其实也不打不咬,就是围着转圈,时不时用爪子拍一下脑袋,或者用尾巴抽一下屁股。但那种被金属怪物包围的恐惧,比挨打还难受。
那几个人被放回来之后,干活比谁都卖力。
林越站在街边看着,对山田说:“你看,这不挺好吗?”
山田干笑两声:“林爷,您这法子,可真够特别的。”
“管用就行。”
正说着,一个老太太拎着篮子从巷子里走出来,看见一群日本兵在搬砖头,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冲上去,对着最近的一个俘虏又打又骂:“畜生!你们也有今天!还我儿子命来!”
那俘虏抱着头躲,老太太不依不饶,一篮子鸡蛋全砸在那俘虏脸上,蛋液顺着脸往下淌。
其他百姓见状,也纷纷围上来,有人扔石头,有人吐口水,有人拿棍子打。
俘虏们缩成一团,不敢还手,有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
林越皱了皱眉,走过去:“都住手!”
百姓们停下来,看着林越,眼神里有敬畏,也有不解。
“林爷,”一个老汉说,“这些鬼子杀了我们多少人!我们打他们几下怎么了?”
林越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有气,该出。但听我说一句——这些鬼子,现在是苦力。他们要干活,修城墙、清废墟、搬物资。打坏了,谁干活?打死了,谁给你们种地?”
老汉愣住了。
“这样,”林越说,“我给你们立个规矩——以后看到这些苦力干活,你们可以骂,可以吐口水,但不能打。打坏了,你们自己修城墙?”
百姓们面面相觑,慢慢散了。
那个扔鸡蛋的老太太还不解气,又骂了几句,被旁边的人拉走了。
林越转身看着那些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俘虏,对山田说:“让医务组过来,给他们包扎一下。告诉他们,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自己注意,别惹老百姓。”
山田赶紧去安排。
一个年轻的俘虏蹲在地上,额头上被石头砸了个口子,血流了一脸。他一边让医务兵包扎,一边偷偷看了一眼林越,小声用日语对旁边的同伴说:“这人……到底是魔鬼还是菩萨?”
同伴也小声回:“都是。”
第二项任务:修城墙。
南京城墙在战火中多处破损,有的地方塌了一大段,有的地方被炮弹炸出缺口。林越带着俘虏们来到中华门段,指着那段塌了十几米的城墙说:“三天之内,给我修好。”
加藤少佐也在修城墙的队伍里。他刚刷完三十个马桶,手还泡得发白,又被派来搬砖头。每块砖头十几斤,一趟搬四五块,来回跑几百趟,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我是贵族……”他一边搬一边小声嘀咕。
旁边一个老兵听了,苦笑一声:“贵族?昨天有个侯爵儿子在刷马桶,今天有个少佐在搬砖,明天说不定天皇来了也得挑水。认命吧。”
加藤不说话了,咬着牙继续搬。
第三天,城墙修好了。
虽然不是原样,但至少把缺口堵上了,比原来还结实——林越让工匠组的俘虏用现代材料加固了墙体,别说炮弹,就是坦克来了也撞不塌。
林越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南京城,点了根烟。
山田爬上来,气喘吁吁:“林爷,下一项任务是什么?”
“清理废墟,还有多少没清?”
“南城那边还有一大片,估计还得三天。”
“那就继续。”林越说,“清完了废墟,再修房子。老百姓的房子被炸塌了不少,让工匠组带着苦力队去修。材料不够找我要。”
山田一一记下。
“对了,”林越突然想起什么,“那个小野正雄,马桶刷够一百个了吗?”
山田翻了翻本子:“昨天刷了四十个,今天又刷了三十个,还差三十个。”
“让他明天刷完,然后调到工匠组去。他既然是侯爵儿子,应该有点文化,学东西快。”
山田点头。
晚上,林越回到总统府。
院子里,俘虏们挤在一起吃晚饭。今天的伙食比昨天好了一点——白米饭加一勺罐头炖菜,虽然不多,但比他们在战场上吃的强多了。
加藤少佐端着饭碗蹲在墙角,手还在抖,米饭扒了半天也没扒进去几口。
小野正雄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小声说:“加藤君,习惯就好。我第一天刷马桶的时候,吐了三次。第二天就好了。”
加藤看了他一眼:“你……你真是侯爵的儿子?”
小野点点头:“如假包换。”
“你不觉得丢人?”
小野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丢人?以前我觉得,给中国人干活是奇耻大辱。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还能活着,还能吃饭,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那些死了的人,连丢人的机会都没有。”
加藤愣住了。
小野拍拍他肩膀,站起来走了。
加藤端着饭碗,看着碗里的米饭,半天没动。
山田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开了。
林越在办公室里烤火,山田进来汇报今天的进度。
“林爷,今天清理了三条街道的废墟,搬运砖石瓦砾大概两百吨。修好了中华门段城墙,工匠组说质量没问题。医务组给十七个受伤的百姓治了伤,都是轻伤,不碍事。”
“俘虏那边呢?有闹事的吗?”
“有两个想跑的,被机械狼抓回来了,教训了一顿,现在老实了。还有一个偷吃东西的,被罚明天不许吃饭。”
林越点点头:“行,慢慢来。对了,明天开始,让俘虏帮着老百姓种地。开春了,不能误了农时。”
山田一愣:“种地?他们会吗?”
“不会就学。”林越说,“以前他们在日本也是农民,种地是本能。只是穿了军装忘了本。”
山田苦笑:“您说得对。”
这时,山本太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林爷,机械鹰截获了一份日军大本营的电报。”
林越接过来,小七自动翻译。
电报内容很简单:南京出现神秘中国人,拥有未知武器,已歼灭多个联队。大本营紧急商议对策,初步决定从上海调集两个师团,准备反扑。同时,派特务潜入南京,伺机暗杀。
林越看完,笑了。
“两个师团?他们还真看得起我。”
山田脸色发白:“林爷,两个师团,五六万人啊……”
“五六万人怎么了?”林越把电报扔进火盆里,“来多少,收多少。正好缺苦力呢。”
山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小七。”
“在。”
“机械鹰二十四小时盯着上海方向,日军一动,立刻报告。”
“收到。”
林越转过身,对山田说:“明天继续干活。先把南京收拾好,再慢慢往外推。外面那些鬼子,让他们多活几天。”
山田点头,退了出去。
林越又点了根烟,靠在窗边。
月光照在院子里,俘虏们挤在一起睡觉,机械狼在四周巡逻,红眼睛一闪一闪。
远处,南京城的废墟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受伤的巨兽,正在慢慢舔舐伤口。
“老板,”小七突然开口,“您说,这些人能改好吗?”
林越吐了口烟:“改不改得好,看他们自己。但至少现在,他们在干活,在救人,在弥补。比杀人强。”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您还真是个矛盾的人。杀人的时候比谁都狠,救人的时候比谁都善。”
林越笑了。
“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说,“鬼子杀我们的人,我就让他们的手沾满自己的血。鬼子烧我们的房子,我就让他们的背扛起我们的砖。什么时候把欠的债还清了,什么时候算完。”
他掐灭烟头,关上窗。
“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窗外,月光如水。
院子里,一个俘虏翻了个身,梦里不知道喊了一句什么,旁边的机械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巡逻。
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