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支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
然后——
所有子弹都停在林越身前半米的地方,悬在半空中,像被施了定身术。
大佐傻了。
他的士兵也傻了。
林越面前那道半透明的光墙轻轻一震,一百多发子弹原路返回,精准地打在每一个开枪的人腿上。
一百多个日本兵同时倒地,抱着腿嗷嗷惨叫。
大佐腿上中了两枪,站都站不稳,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脸色惨白。
林越走过去,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能跪了吗?”
大佐咬着牙,慢慢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士兵们,能动的也都跟着跪了。有几个伤重的爬不起来,就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浑身哆嗦。
林越站起身,对山田说:“记下来,这个仓库物资最多,够五千人吃半年。回头让苦力队重点搬运。”
山田手里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大半本,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累的。
傍晚时分,林越带着队伍回到总统府。
院子里又多了一百多个俘虏——都是下午从各个仓库抓来的。加上原来的八百多,快一千人了。
山田把登记的物资清单递给林越:“林爷,今天一共端了六个仓库,加上之前那个小弹药库,总共粮食五百吨,罐头三万箱,弹药两百箱,军服五千套,毛毯八千条,还有其他杂物一堆。”
林越扫了一眼清单,点点头:“够南京的老百姓吃一阵子了。明天继续,把剩下的仓库都端了。”
山田擦擦汗,又想起什么:“林爷,这些物资怎么分?”
“先把粮食和罐头分给百姓。”林越说,“每户按人口领,老人孩子优先。军服毛毯也分,天冷了,别让人冻着。弹药先留着,以后有用。”
山田一一记下。
林越走到院子里,看着那些俘虏。天色渐暗,有人开始咳嗽,有人捂着肚子,显然是饿了。
“小七,万能库里有吃的吗?”
“有,要什么有什么。”小七说,“不过您确定要给俘虏吃?他们以前可没少抢中国人的粮食。”
“给。”林越说,“但别给好的。白米饭就行,一人一碗,饿不死就成。”
小七叹了口气:“老板,您这心眼儿,比针鼻还小。”
“少废话。”
几口大锅凭空出现在院子里,热气腾腾的白米饭,香气飘得满院都是。俘虏们眼睛都直了,有人开始咽口水。
山田组织他们排队打饭,每人一碗,不许抢,不许多拿。一个年轻士兵饿极了,想趁乱多盛一碗,被机械狼一爪子拍翻,饭碗扣在地上,饭也没了。
林越站在旁边看着,对山田说:“告诉他们,规矩就是规矩。守规矩的有饭吃,不守规矩的饿肚子。”
山田翻译完,队伍立刻老实了。
晚上,林越在总统府的办公室里烤火。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以前哪个大官办公的地方,红木桌椅,真皮沙发,墙上还挂着一幅字。林越不认识上面写的什么,但看落款,好像是个名人。
山田蹲在火盆旁边,往里面添木炭。山本太郎坐在角落里,抱着一本厚厚的账本,还在算今天的物资明细。
“山田,”林越突然开口,“你们日本,老百姓平时吃什么?”
山田一愣,想了想:“主要是米饭、味增汤、咸菜。鱼也吃,但不多,贵。”
“肉呢?”
“肉更贵。”山田说,“普通人家一年也吃不上几次肉。只有过年过节,或者有钱人家,才吃得起。”
林越点点头:“那你们军队的伙食倒是不错,罐头、牛肉、猪肉,样样都有。”
山田低下头:“那些……都是从中国老百姓手里抢的。”
“知道就好。”林越说,“现在这些物资,我拿来还给老百姓,天经地义。”
山田不敢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山田突然说:“林爷,您说……您以后会去日本吗?”
林越看了他一眼:“怎么,想家了?”
山田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叹了口气:“也不是想家……就是觉得,日本国内的老百姓,过得也不容易。军队把粮食都征走了,老百姓饿肚子的有的是。我家里开杂货铺的,我爹娘……”
他没说下去。
林越往火盆里扔了根木柴,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
“等这边的事忙完,”他说,“有机会去日本看看。到时候让你们日本人也尝尝给人当奴才的滋味。”
山田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您这话……真狠。”
“狠?”林越笑了,“你们杀我们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狠?”
山田低下头,不说话了。
山本太郎在角落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林……林爷,其实日本国内,也有很多人反对战争的。只是不敢说,说了会被抓。”
林越看了他一眼:“那你呢?你反对吗?”
山本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说:“我以前在大学里学的是中国历史,我喜欢中国文化。我来中国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来帮助亚洲共荣的。来了之后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才知道都是骗人的。”
林越没接话,只是又往火盆里扔了根木柴。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行了,”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明天还有事干,早点睡。山田,明天一早把告示贴出去,就说总统府现在归我管了,老百姓可以来领粮食。另外,告诉那些俘虏,好好干,有饭吃;不听话,有狼等着。”
山田赶紧站起来:“明白!”
林越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山田一眼。
“你刚才说,你家开杂货铺的?”
山田一愣:“是……是啊。”
“等仗打完了,回去看看你爹娘。”林越说,“告诉他们,你在中国没杀人,没放火,就是给人当了几天翻译。不丢人。”
山田的眼圈突然红了。
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声音有点哑:“谢谢林爷。”
林越摆摆手,走出门去。
院子里,月亮挂在半空,清冷冷的。俘虏们挤在一起,缩在墙角睡觉。几头机械狼蹲在四周,红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萤火虫。
林越点了根烟,站在月光下,深深吸了一口。
“小七。”
“在。”
“你说,这帮鬼子,能改好吗?”
小七沉默了两秒:“有的能,有的不能。能改的留着干活,不能改的……您不是还有机械狼吗?”
林越笑了。
“也是。”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进屋里。
身后,月光如水,照着总统府前那面红旗,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