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官方合作(1 / 2)穿越地球的人首页

王启明车队抵达戈壁当天下午,唐冉就被中心技术处叫去列设备清单。五辆越野车后排座放倒,设备箱码得整整齐齐,两辆满载,另外三辆坐人。

王启明自己坐第二辆,副驾上放着一台旧式地质罗盘,指针被颠簸得微微晃动。

他下车第一件事不是寒暄,是蹲在潜龙三号的调试舱旁看了二十分钟,手指沿着隔热层拼接缝摸了一圈,指甲缝里嵌进灰黑色的耐高温涂层碎屑。

手工焊的?他问林野。

焊缝密度超过工业标准三倍,你们几个人焊的?

我和老韩,苏清禾做检测。

王启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材料所那帮人一个月交上来的测试报告我看了三遍,他们不信手工能焊出这种均匀度。他看了眼老韩,你以前哪个单位?

原来在二机部机械厂,后来自己出来的。老韩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没伸出去。

王启明握了他一下:二机部出来的手艺,我信。

整个下午,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中心技术处的科长带着两个助理核对调拨单号,专项资金管理处的会计用红蓝铅笔在预算表上画了十几道线,深地研究所的副所长翻着苏清禾整理的研究日志记录册,时不时抬头问一句这个数据点当时环境温度多少那段波形有没有原始声纹备份。

唐冉站在打印机旁,一份接一份往外吐文件,墨粉味充斥整个走廊。

直到晚上八点,所有交接手续才走完初步流程。林野把最后一页签字页递给王启明时,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戈壁的夜来得干脆,太阳一落山,气温从三十多度直降到十度出头,风吹着半掩的门撞在门框上,哐当一声。

王启明把签字页收进公文包,拉链拉好:

行政依托的事今晚就生效,明天你们不用再跟研究院那边打交道了。设备归属我已经报备过中心资产处,原调拨序列号不变,使用权主体变更成深地研究所。

项目经费呢?唐冉问。

专项资金渠道,不经过省级拨款,不走年度预算审批。王启明指了指那个会计,她明天给你们开专用账户,支出科目归在国家重大科学基础设施运维,单笔超过五十万才需要我签字,以下你们自己批。

老韩在旁边轻声说了句这差得也太大了。之前地质研究院的经费审批流程是:

二十万以上要分管副院长签字,五十万以上要赵振邦本人批,超过一百万得上院务会讨论。

光是等签字就能耗掉两三个月。现在五十万以下自己批,老韩在脑子里算了一遍潜龙三号后续升级需要的核心部件采购价,发现几乎没有一笔超过五十万的。

还有一件事。王启明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得四方的纸,展开后是一份盖章函件,探测中心技术委员会调阅了你们提交的规律脉冲录音记录和波形分析。结论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那段信号不是自然噪声。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林野看着那张函件上密级:内部的红章,问:他们怎么定性的?

暂时不定性。王启明说,委员会只确认了一点:信号的周期性特征与已知地质活动产生的任何频率都不匹配。也就是说,它不是地壳应力释放、不是板块摩擦、不是深部流体震荡。来源不明。

苏清禾向前迈了一步:所以他们承认地底有东西。

委员会承认存在需要解释的异常信号王启明纠正了一下措辞,承认和公开是两码事。函件我今天带来是给你一个人看的,出了这个门我也不会承认我拿过这个东西。

他把函件重新折好放进包里,拉链拉上。那一下拉链闭合的声音清脆短促,像一个小句号。

老韩靠在设备间的铁架子上,手里捏着的一截六角扳手一直没放下。他问:那王主任,你们中心来接手,是因为信我们,还是因为怕那东西落到别人手里?

王启明看着他,想了几秒:都有。

这两个字落地时,林野感到脚下微微一震。那震动太小了,频率在十几赫兹以下,没到人能清晰感知的阈值,但他的地能捕捉到了。

他低头看地面——水泥地浇筑在戈壁碎石层上,厚度超过二十公分,按理说不该有任何来自地底的微震动能穿透到地表。他蹲下去,手掌贴地。

地下三百米处,刻痕能量的线条正在重新排列。原本与规律脉冲相邻的那几道刻痕,位点发生了毫厘级的偏移。偏移的方向朝下,朝向那片他一直无法完全解析的、通往地幔的更深处。那些能量线条在移动过程中保持高度同步,像鱼群转向时每一尾的瞬时一致。

林野?苏清禾看他蹲着不动。

地下有变化。林野站起来,刻痕能量在重组。

王启明皱了下眉:现在?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唐冉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风不大,地面没有裂缝,铁丝网外的戈壁滩还是老样子,一望无际的碎石头和零星骆驼刺。一切正常。但林野的脸色告诉她,地底下那东西正在行动。

我去接一下地听仪。老韩扔了六角扳手往设备间跑。

不用。林野抬手拦住他,不需要仪器。地底能量线条的变化不产生声波信号,普通设备读不出来。

他说完这句话时,体内的地能感知像一张被重新拉紧的网,细细密密地往地幔方向探下去。感知的末端触碰到那片翻涌的区域时,他清楚地到那些刻痕线条正在朝一个方向聚拢。

不是蔓延,是聚拢——从原本散布在深地各层位点的刻痕能量,缓慢但坚定地收缩成一条越来越细的路径,指向同一个坐标。

那个坐标对应的地理位置,在戈壁滩东南方向约四十公里。

王主任。林野转头,你们来的时候走的是哪条路?

东线国道,从石岔镇插进来。

那四十公里东南方向是什么地方?

王启明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拇指和食指放大画面:废弃的中深孔钻探井位,地质研究院十年前打的,打到八千三百米卡钻,后来报废封井了。

谁打的?

陈敬山带的队。王启明放下手机,那是他最后一次野外作业。钻到八千三百米时钻杆断了,捞不上来,井斜太大,只能放弃。之后他就调回北京做学术管理了。

林野沉默了几秒。八千三百米,恰好是潜龙一号之前最深到达的深度区间。那个深度再往下,陈敬山没有继续的路径。但刻痕能量的聚拢指向那个封井位点,指向那条陈敬山当年没能打穿的通道。

明天我想去一趟。林野说。

去封井位?王启明看了他一眼,那地方十年没人维护了,井口盖板很可能锈穿,下面塌方情况不明。你去看什么?

看地底能量聚拢的起点。

王启明没有立刻反对。他抱着胳膊在会议室里走了两圈,军用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重。安排一下,他对技术处的科长说,明天上午调一辆工程保障车跟着。封井位周边围栏肯定废了,带人去检查安全。你们去可以,我不拦着,但是要保证安全。

当晚,来交接的人陆续散了。设备箱堆在临时仓库里,老韩蹲在门口拿记号笔挨个编号。苏清禾在灯下整理移交后的新权限文件,唐冉在一旁跟中心会计核对账户开通流程。

林野一个人走到营地东南角的围墙边。夜里十一点,戈壁风开始变得刺骨,吹得外套下摆哗哗作响。他面朝东南方向站着,体内的地能感知持续保持那批刻痕线条的动向。它们还在收缩,速度比白天略慢了一些,但方向始终不变。

他想起陈敬山十年前打到八千三百米的那根钻杆。如果当时钻杆没断,下面会发生什么?打到地幔界面时,那些刻痕能量会像今天一样聚拢吗?会吗?

风从东南方向迎面吹来。远处天地线乌黑一片,没有一丝灯光。但林野感知到,在那个废弃井位正下方,地幔深处的翻涌节奏比白天更清晰了。那节奏像心跳,间隔约莫一点二秒一次,缓慢、固执、不为外界所扰。

他站了二十分钟,直到苏清禾从门里出来找他。

人都走了。她递给他一件夹克外套,王启明说明天六点半出发,早点睡。

林野接过来穿上:苏清禾,你之前说那东西抹除的是。

刻痕能量在往那个封井位聚拢。林野看着她,像在画一条路。

苏清禾顿了一下:它在给人指路?还是给别的东西指路?

林野没回答。他转过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明天去看完就知道了。

苏清禾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碎石地面上沙沙响。她忽然问:如果那条路真的通向它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