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将那把门板大小的虎头大刀重重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闷响。
脚下的青石板像脆弱的豆腐块一样碎裂塌陷,大大小小的碎石块被灵气震得悬浮在半空。
聚气境大圆满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在狭窄的铁匠铺里肆虐开来。
那些原本被林渊吓破胆、正拼命往门外挤的黑衣杀手们,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丢下手里的残破兵刃,把头死死贴在满是煤灰的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角落里。
刚才还抱头鼠窜的张虎,翻了个白眼,口吐白沫直接晕死在柴火堆里。
老掌柜赵铁山双手死死抠住砖缝,指甲因为用力过猛齐根断裂,鲜血顺着墙壁往下流。他张着嘴拼命喘气,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这就是黑市无冕之王的压迫感。
王霸单手拔起地上的虎头大刀,刀背上的九个硕大铁环撞击在一起,发出催命般的哗啦声。
他每往前迈出一步,铁匠铺的房梁就跟着颤抖一下。
“小子,就是你伤了我黑虎帮的人?”
王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渊,那道贯穿左脸的刀疤因为狞笑而挤作一团。
他看了看满地的废铜烂铁,又看了看林渊身上那件普通的粗布麻衣。
除了脚上多了一双金丝蟒皮靴,这小子全身上下连半件护身法宝都没有。
纯纯的白板一个。
“能赤手空拳把老子手底下的精锐打成这样,你确实有点蛮力。”
王霸将虎头大刀扛在宽阔的肩膀上,粗犷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但凡人就是凡人。”
“在真正的绝对力量面前,你那点力气,连给我这把刀挠痒痒都不配。”
王霸伸出粗壮的大拇指,缓缓划过暗红色的宽阔刀身。
“看清楚了。”
“这把刀,名叫泣血。”
王霸的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骄傲与狂妄,他开始享受猎物临死前的绝望氛围。
“刀身通体由深海赤血寒铁锻造,重达三百六十斤。刀柄里,封印着一颗二阶风暴妖虎的完整内丹。”
“为了打造它,老子抽干了八百个武者的心头血来淬火。”
王霸猛地挥动大刀,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血色刀光。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铁匠铺里的焦糊味。
“死在这把刀下的冤魂,能绕着黑石城排一圈。”
“小子,今天你能成为泣血刀下的第八百零一个亡魂,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到了阎王爷那里,记得报老子的名字!”
王霸仰起头,发出一阵嚣张的狂笑。
笑声在破败的院子里回荡,震得周围的杀手们死死捂住耳朵,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王霸满以为,这番话说完,对面那个削瘦的少年会吓得跪地求饶,或者痛哭流涕。
但他错了。
林渊站在原地,不仅没有半点害怕的反应,反而抬起右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吗?”
林渊屈指弹掉指甲盖上的灰尘,抬头看向王霸。
他的目光根本没在王霸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停留,而是死死盯着那把门板大小的泣血大刀。
林渊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三百六十斤的赤血寒铁,还有妖虎内丹?”
“这材质有点硬啊。”
林渊搓着下巴,自顾自地嘀咕起来。
“刚才那一地的破铜烂铁,顶多加点护甲穿透和柔韧度。你这把大刀要是放进装备栏里摸一下,少说也得固化个力量翻倍,外加嗜血狂暴的特效吧?”
林渊越想越觉得靠谱。
他抬起头,冲着王霸招了招手,语气就像是在酒馆里招呼店小二。
“大个子,别废话了。把你肩膀上那把刀扔过来借我玩两秒钟,我保证留你个全尸。”
铁匠铺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跪在地上的杀手们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渊。
这小子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王霸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
那条狰狞的刀疤剧烈抽搐起来,铜铃般的双眼瞬间爬满血丝。
他在黑石城当了十几年的土皇帝,连城主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王老大。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讨要兵器?
“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
“老子要把你剁成肉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