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李叔担心,怕长辈觉得他胡闹,更怕这份孤注一掷,平白给两家人添隔阂。
李文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没再多问,只是轻轻点头,转身走到安静角落打电话。
赵贺站在原地,望着她被风扬起的发梢,心里五味杂陈。
窘迫、不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他知道,以李文涛的通透,不可能猜不到这笔钱的去处——大概率是旁人眼里风险极高的“不务正业”。
可她从头到尾,连一句多余的质问都没有。
不过几分钟,李文涛挂了电话走回来,对他晃了晃手机,语气轻松得像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
“搞定,等下转你卡上。”
赵贺愣在原地,悬了一路的心轰然落地,翻涌的情绪更浓。
他看着眼前的姑娘,声音有些发哑:“你……都不问我拿去干什么吗?”
李文涛笑了笑,把怀里的书抱紧些,眼神清亮,盛满全然的信任与体面:
“不用问。”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你从来都不是没分寸的人。”
就这一句话,瞬间冲散了他连日来所有的窘迫、不安与自我拉扯。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混着焦虑与热意,他喉结滚了又滚,最终只汇成一句沉甸甸的郑重,声音微颤:
“文涛,谢谢你。还有,之前麻烦你帮我牵线的NCAA首席数据官艾玛·布朗女士,也一定帮我再道声谢。”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周全的分量。
五十五岁的艾玛·布朗,手握行业核心数据与人脉,若非李文涛借着巴纳德与哥大的学术关系,托相熟教授再三引荐,他根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以为藏得严实的野心,
早被这个心思通透的姑娘看在眼里,非但没觉得荒唐,反而悄悄替他铺好了最难走的那一步。
只可惜,他重生了,没走那条被铺好的路。
傍晚回到出租屋,那台老旧电视还在嗡嗡作响。
雪花依旧飘着,互联网巨头的名字还在屏幕上跃动,宣告着那个狂热时代的来临。
只是这一次,那些金光不再遥不可及。
赵贺看着手机里的到账短信,指尖微微发颤——八千多美金,还差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