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的字,他们听我的。”沈知微把对讲机别回腰带上,“你指挥,我执行。”
苏清晏从旁边走上来,站在张临渊另一侧。她看了一眼沈知微,又看了一眼张临渊,开口了。声音很平,但平得刻意。
“我出钱。所有损失我担。七个楼盘,周边的警戒、封锁、赔偿、善后,苏氏全部负责。”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我已经通知集团财务,启动紧急预备金。沈局长,灵管局的行动经费我也可以承担。”
沈知微偏头看了她一眼。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沈知微先收回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苏清晏把手机收进口袋,退后半步,站到张临渊身后。
张临渊从藤编箱侧兜里摸出一支红笔,蹲在地上。他面前是一块相对平整的水泥地,上面落了一层灰。他用手掌把灰抹开,露出底下的水泥面。然后他开始画图。先画一个不规则的圆环,七个点分布环上,彼此间距大致均匀。圆环中心偏左的位置,他画了一个叉,标上“祖坟”。圆环正东偏下,他画了一个小圈,标上“别墅”。七个点之间,他连了七条线,每条线都从圆心穿过。
画完,他把红笔收起来,站在圆圈中间。阳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得水泥地上的红色线条格外醒目。工地的噪音从远处传来,警笛声、人声、机械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响。但他说话的声音很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送出去。
“今晚子时。”他指着地上的图,“七个点,同时动手。我带三个,沈局长带三个,剩下一个——”
“我。”苏清晏说。
张临渊转头看她。苏清晏站在圈外,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的浅蓝色衬衫。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钉在地上的那个红色小圈上,那个标着“别墅”的小圈。
“别墅那个点,我来。”她说,“你教我怎么做。”
沈知微的眉挑了一下,没说话。张临渊看了苏清晏三秒。风把地上的灰吹起来,红笔画的线条在日光下像一道一道割开的伤口。他点了下头。
“行。今晚之前,我教你怎么用符。”
他蹲下来,在七个点旁边各写了一个时辰,子时。然后站起来,把红笔收进口袋。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开始散了,警车和救护车的门陆续关上。沈知微已经开始打电话,安排十二处分局的调动。苏清晏站在他旁边,看着地上那张图,一动不动。
张临渊把藤编箱换了个手拎,抬头看了一眼天。灰黑色的网还在,那三根往远处延伸的煞气线比刚才更粗了些,在视野边缘微微蠕动,像蛇在试探着往前爬。他收回目光,对苏清晏说了一句话。
“晚上会有点疼。”
苏清晏转过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算得上是一个笑。“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