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临渊瞳孔骤缩。他侧身闪避,但距离太近,雷光擦过他的左肩,灼穿了道袍,皮肉发出一声焦糊的嗤响。他被冲击力震得连退三步,脚底在湿石面上滑出一尺远,右肩撞在甬道口的混凝土壁上。嘴角有温热的液体涌上来,铁锈味,他吐掉。血沫落在地上,冒着极淡的白烟。
顾先生把铜镜翻了个面,镜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玉片上的如出一辙。他低头看了一眼镜面,像在看一份实验数据。
“龙虎山五雷正法,名不虚传。”他说,“可惜,你打出的雷,我原样奉还。这面‘反天镜’是我花了十二年炼的,专门克你们天师道的术法。”
他把铜镜收回白大褂口袋,又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张临渊吐出的血沫旁边,停住了。
“阳平治都功印在你身上吧。”顾先生说,语气还是那样,慢条斯理,温文尔雅,“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
张临渊靠着混凝土壁,左肩的伤在往下淌血,血顺着胳膊流到手背上。他抬头看顾先生,嘴角还挂着血沫。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像水面被风刮了一下,但眼底没什么笑意。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他右手伸进道袍内兜,摸出阳平治都功印。顾先生的目光落在印上,瞳孔缩了一瞬。张临渊没有把印递过去。他以右手拇指按住印面,用力一压。印面的篆文割破了他的指腹,血渗进印纹。阳平治都功印亮了一下,极淡的金光从印面泛出来。张临渊把印按在自己左肩的伤口上,血混着印上的金光一起灌进伤口。
顾先生的笑僵了半拍。他抬起右手,想去掏反天镜,但晚了。张临渊的左手已经抬起来,指尖在空气中画符。他以自己的血为墨,以虚空为纸,一笔到底。符纹在空气中凝成暗金色的光痕,符头三勾,符胆九转,符脚沉入地面。镇魔符。正一道秘传,专门封禁法器。
符成的瞬间,顾先生口袋里的反天镜发出一声闷响,镜面暗了下去。他伸手去掏,镜子贴在口袋内壁上,拿不出来。
张临渊没给他时间。他以右手撑地,左手掐了个遁诀,脚底涌泉穴往地脉里一沉。地气从脚心灌入,裹住他的身体,把他往地底拽。顾先生往前扑了一步,白手套抓过来,指尖擦过张临渊的道袍袖口,抓下一块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