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临渊弯腰捡起来,用符纸包住,放进藤编箱的侧兜。他转身走回来,苏清晏站在原地,藤编箱拎在手里,马尾被风吹得有些乱。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至少嘴唇有了一点血色。
“走了?”她问。
“走了。断了一截骨头,短期内不敢再来。”
苏清晏点点头。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截被符纸包住的指骨,又抬头看了看张临渊。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很稳,像在董事会上问一个财务数据。
“他说的‘殿主’是谁?”
张临渊把雌剑收回鞘里,接过藤编箱。他抬头看天,灰白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有一线光漏下来,照在坟地边缘的白菊花瓣上,那花瓣被风吹得颤了颤。
“幽冥殿的殿主。”他说,“唐末一个叛出龙虎山的弃徒,姓张,跟我同宗。他手里有一件东西,跟你妹妹的魂有关,也跟地底下那团东西有关。”
苏清晏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东西?”
张临渊低头看着她。晨光从云缝里斜下来,照在她脸上,把那两道昨晚的泪痕照得几乎看不见了。她的马尾扎得很高,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极黑的眼睛。运动服上沾着泥点,袖口有一道被铁锹柄磨出的红印。她看起来年轻了很多,也硬了很多。
“天师道世俗盟约。”张临渊说,“以及,一把钥匙。”
他拎着藤编箱往山下走。苏清晏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走到停车的位置时,她忽然开口。
“赵无极是你的人?”张临渊问。
“以前是。”苏清晏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现在不一定了。”
车驶上乡道,后视镜里那座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灰绿色的点。张临渊从后视镜里看了最后一眼,看见山顶那道裂缝里,有一缕极细的黑气在往上冒。他收回目光,把藤编箱放在膝盖上,打开盖子,把那截用符纸包着的指骨取出来,放在掌心掂了掂。指骨很轻,但里面的阴气沉得像铅。
“回城之后,”他说,“先去见一个人。”
“谁?”
“你那个姓赵的副总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