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分?
看他饿不饿。
秦长风:
他发现,黄潇潇这套理论,他一时半会儿,还真学不会。
【震惊值:凡惊(来自秦长风——他跟着黄潇潇走了这么久,第一次发现,这件事,还能有第二种解法。他以前觉得,魔就是魔,见一个砍一个。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砍错了不少)】
——
墨鳞和灰袍仙人,喝完了粥。
墨鳞把碗,放在石头上。
他抬头,看黄潇潇。
黄姑娘。
我们俩,他说,能跟着你,走到最后吗?
你不是已经跟着了?
我是说,墨鳞说,一直跟着。
行啊。黄潇潇说,多两个人,多两双筷子。
我不会打架。墨鳞说,魔鳞掉光了。
我也不会。灰袍仙人苦笑,刚恢复仙骨,灵力还没回来。
不用你们打架。
那我们干什么?
你们,黄潇潇想了想,给后面的人,讲讲你们俩的故事。
讲什么?
黄潇潇说,两个老朋友,怎么从互相捅刀,到一起喝粥。
墨鳞和灰袍仙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一起,苦笑了。
墨鳞说。
我讲。灰袍仙人说。
——
黄潇潇站起来。
她拍了拍裙摆。
身上那条悔过自新裙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晃。
她抬头,看向前方。
第三关的门,就在前面。
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那光里,隐隐能听见——
喊杀声。
成千上万个人,在喊。
在杀。
在冲。
黄潇潇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秦长风手里,接过锅。
她说。
去哪儿?萧雨柔问。
战场。黄潇潇说,熬粥。
他们在打仗!
打了十万年。黄潇潇说,该歇了。
她迈步。
锅在她手里,晃了晃。
——
萧雨柔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
墨鳞前辈。她凑过去,你当年,真的捅了他一刀?
是他捅我。墨鳞说。
萧雨柔又转头,那你当年,真的捅了他?
灰袍仙人,脸一红。
……捅了。
疼吗?
我是说,萧雨柔说,他捅你的时候,疼吗?
灰袍仙人沉默了。
他说,他捅我的时候,我……我没敢回头。
为什么?
我怕,灰袍仙人说,一回头,我就下不去手了。
萧雨柔: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的故事,比她听过的所有话本,都难听。
但都,真。
——
黄潇潇搅了搅粥。
她忽然说:秦长风。
你说,她问,这世上,什么东西最结实?
秦长风想了想。
他说。
阵法?
那是什么?
黄潇潇说。
秦长风:
他忽然觉得,这位黄姑娘,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
但他觉得,这话,挺对。
——
墨鳞和灰袍仙人,并肩坐着。
他们俩,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沉默,是压着恨。
现在的沉默,是——两个人,终于,都松了。
黄潇潇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这就够了。
两个人,一碗粥,一个下午。
十万年的恩怨,就这么,化了。
——
黄潇潇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她说,下一关。
——
她迈步。
裙摆扫过地上的草。
锅里的粥,还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