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西北的天,下了一场雪。
“……下雪?”各宗修士一愣。
“嗯。”黄潇潇说,“旱的地方,土太干了。下点雪,好让土地歇歇。”
她又打了个响指。东南的天,出了一道彩虹。
“……彩虹?”
“好看。”她说,“给孩子们看的。”
各宗修士:“…………”
他们看着那呼风唤雨、随手布置天象的黄潇潇,忽然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刷新了。有人小声嘀咕:“她这天象布置得……跟摆盘似的。”
“摆盘?”
“就是……讲究。你看,旱的地方下雪,涝的地方出彩虹,多均衡。”
众人沉默。忽然觉得,这个比喻,离谱中透着一点道理。
可这场“摆盘”摆完,黄潇潇回到青云宗,直接瘫在了摇椅上。
风云尽掌裙的裙摆,那几朵舒卷的云,此刻已经暗成了灰青色。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管天象这种事,听着风光,实则是把她的神,一寸一寸铺到了西北到东南这么一大片天上。她现在只想睡觉,连话都懒得说。
白狐凑过来,小声问:“大佬,你刚干完一件救世的大事。”
“嗯。”黄潇潇闭眼,“所以更该躺平了。救了世,不就是为了能安心躺平吗?”
白狐:“…………”
它觉得,自家大佬这逻辑,居然严丝合缝。
回到青云宗后,黄潇潇又过上了躺平的日子。每天不是睡觉,就是晒太阳,要么就是撸狐狸。
可修仙界的百姓没忘她。
大旱之地的百姓在田间地头,给她立了雨神像;大涝之地的百姓在河边渡口,给她立了水神像。每逢初一十五,都去拜一拜。
“雨神娘娘保佑,今年风调雨顺!”
“水神娘娘保佑,今年没有洪灾!”
黄潇潇路过那些神像,看着那雕着自己模样的小像,哭笑不得:“我还没死呢……怎么就成神了。”
白狐趴在她肩头,认真地说:“大佬,你比神还厉害。”
“……谢谢夸奖。”黄潇潇说,“不过,神可不用天天被人求。”
各宗宗主听着民间传开的故事,感慨万千。黄姑娘是真把苍生放在了心上。她嘴上说不管,可这修仙界的每一处,都有她留下的痕迹。
有这样的天渊之主在……魔渊,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然而黄潇潇自己,没这么乐观。
她躺在摇椅上看天,忽然问:“小白,你说,那魔渊里的东西,到底有多强?”
“不知道。”白狐摇头,“不过,能让诸神联手封印的,肯定不简单。”
“是啊……”黄潇潇说,“连天道殿主,都搭进去了。”
她沉默一会儿,忽然又说:“不过,没关系。”
“嗯?”
“我裙子多。”黄潇潇说,“一条打不过,就两条;两条打不过,就一百条。”
白狐:“…………”
它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大佬的底气,可能真比诸神还足。
后颈那点热意,又来了。
这回的热意,沉,稳,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识海深处,睁开了一只眼。一条新裙子自己浮上来——月白的料子,宽,大,裙摆上没有纹,只有一圈一圈同心圆似的水纹,从她脚下荡开。
一念千山。
衣橱的声音也比往常正经:“念头一动,千山万水,都得听我的。”
黄潇潇睁开眼,抬头看了看天。
天还是晴的。
可她分明感觉到,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自魔渊方向飘来的躁动,比昨天,又重了一分。
她把白狐从怀里拎出来,放到地上。
“小白。”
“嗯?”
“去,把掌门和二长老请来。”黄潇潇说,“就说……我预感,这觉,怕是又睡不踏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