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清渊干净了之后,大家在湖边扎营。
黄潇潇架起锅,继续熬粥。两只小白狐蹲在锅边,跟两个小学生似的,一边一只,眼巴巴地等。
萧雨柔给它们分了个工:本体那只叫小白,恶念那只……想了半天,叫大黑。
“为什么我叫大黑?!”恶念那只不服,“我现在毛是白的!”
“因为你以前黑。”萧雨柔理直气壮,“总得留点历史痕迹。”
大黑:“……”
它发现自己洗白了也没地位。
黄潇潇喝着粥,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白狐——不,现在是两只了。她看了看大黑,问:“你以前当秽皇的时候,这万秽渊,你是老大。那你知不知道,这渊底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大黑正在喝粥,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它抬起头,看了黄潇潇一眼。
然后它放下碗,表情严肃起来。
“大佬。”它说,“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说。”
“什么事?”
“这万秽渊底下……”大黑压低声音,“有一条密道。”
黄潇潇挑眉。
“通往哪的?”
“魔渊。”
这两个字一出来,旁边的秦长风“腾”地站了起来。
“魔渊?!”
“嗯。”大黑点头,“我当秽皇的时候,通过那条密道,去过魔渊的边缘。”
萧若雪也放下了碗:“你去过魔渊?”
“就边缘。”大黑说,“没敢进去。那地方……太冷了。”
它顿了顿,又说:“但我见过他。”
“他?”
“魔尊。”
整个营地,忽然安静了。
黄潇潇放下碗:“你见过魔尊?”
“嗯。”大黑的声音低了下来,“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你们以为魔尊是那种青面獠牙、一出来就喊‘吾要灭世’的怪物,对不对?”
“难道不是?”秦长风问。
“不是。”大黑摇头。
它看着湖面,眼神飘远了。
“我那次通过密道,走到魔渊边缘。那地方常年不见光,黑得跟墨似的。我蹲在密道口,不敢出去。”
“然后我就看见他了。”
“他一个人,坐在魔渊边上。手里……手里好像拿着一盏灯。”
“什么灯?”
“黑焰灯。”大黑说,“灯焰是黑色的,照不了多远,但一直亮着。他就那么坐着,看着那盏灯,坐了很久很久。”
“我当时想,这就是魔尊?这不是传说里那个灭世大魔王吗?怎么一个人坐在那儿?”
“后来我明白了。”大黑的声音很轻,“他不是恶魔。他就是一个……很孤独的人。”
黄潇潇没说话。
她想起了封印者那封信。
“我们守了你十万年。有人恨你,有人怕你,有人可怜你。但开创者说,你不是恶魔,你是迷路的孩子。”
原来那封信写的,是真的。
“他出来的时候,会从这条密道经过。”大黑说,“我蹲了十万年,看着他一个人在魔渊里。他没出来过。但最近……我感觉他在动。”
“动?”
“嗯。”大黑说,“他好像……想出来了。”
黄潇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湖边,看着那片刚刚变清的湖水。
湖面上映着灰蒙蒙的天。
她想起那封信。想起守灯人。想起天道殿主。想起这十万年里,一代又一代封印者,前赴后继地守着那个“迷路的孩子”。
她转身。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他。”她说。
“等他?!”秦长风差点跳起来,“黄姑娘,那可是魔尊!你等他出来?你不跑?”
“跑什么。”黄潇潇说,“他出来,我请他喝粥。”
“你请魔尊喝粥?!”
“嗯。”
“他要是不喝呢?”
“不喝就再熬一锅。”黄潇潇说,“我就不信,十万年没人请他喝过粥,他还能不动心。”
萧若雪看着她,忽然笑了。
“师妹。”她说,“你这办法,听着离谱。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能成。”
“那当然。”黄潇潇说,“粥这个东西,万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