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
他只是,朝丹宗祖师,磕了一个头。
那一个头,磕得很轻。
可他自己知道——他这一辈子,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黄潇潇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
她只是,悄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万宗殿最深处,一道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涌出一股浩瀚的、古老的气息,像打开了某个上古老怪物的书房。
那……那是天道殿的最后一关——藏书阁!一位见多识广的宗主惊呼道。
各宗祖师残影看着那金色大门,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藏书阁……剑宗祖师喃喃道,那是天道殿主人存放毕生所学的地方。
万年来,从没有人能踏入藏书阁,活着出来。
黄潇潇看着那金色大门,又打了个哈欠。
那就去看看吧。来都来了。
她说着,抬脚朝藏书阁走了过去。
各宗祖师残影看着她的背影,面面相觑。
他们守了万宗殿一万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把万宗殿当菜市场,逛完就走。
最后,黄潇潇是出万宗殿的。
她身后,各宗祖师的残影还在追着喊。
姑娘!考虑考虑我剑宗!
丹宗随时欢迎你!
阵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黄潇潇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回头再说。
她走出万宗殿,擦了擦汗,嘀咕道。
这年头,连祖师都这么热情。
白狐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小声说。
大佬,你这是……被祖师抢了?
黄潇潇点头,抢得还挺凶。
白狐:
它忽然觉得,自家大佬走到哪儿,都能引起轰动。
它又想了想,认真地说。
大佬,你要是真开宗立派,我就当你的开山大弟子。
开山大弟子?黄潇潇看了它一眼,你一只狐狸,会什么?
我会……白狐憋了半天,我会撒娇。
……行。黄潇潇说,那你是咱们宗门的吉祥物。
衣橱在她识海里,懒洋洋地了一声。
光屏一闪。
——新裙子。古籍诈骗裙。
书,是用来骗人的。
黄潇潇看着这一行字,又看了看前方那道金灿灿的藏书阁大门,心想,这裙子,怕不是专门来砸人家书摊的。
各宗修士跟在黄潇潇身后,也在打量那道金门。
有人小声问。
听说藏书阁里全是上古秘籍?
是啊。随便一本流出来,都够一个宗门当镇宗之宝。
那……黄姑娘进去,岂不是要发财?
发什么财。另一个修士说,她连天道本源都收了,还稀罕几本书?
……也是。
白狐趴在黄潇潇肩头,耳朵动了动。
大佬,他们都觉得你要发财。
发财?黄潇潇说,我又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
黄潇潇想了想,认真地说。
缺觉。等这趟天渊逛完,我要睡个三天三夜。
白狐:
它忽然觉得,自家大佬的人生追求,简单得让人羡慕。
走到藏书阁门口,黄潇潇回头看了一眼。
万宗殿门口,那群祖师还挤着,眼巴巴地朝这边望。
她转回头,小声嘀咕。
这年头,想当个无门无派的散人,怎么这么难。
白狐:……大佬,你现在是全门派
黄潇潇想了想,觉得白狐说得对,于是闭嘴了。
就在这时,藏书阁的大门自己开了。
门缝里探出那个白胡子器灵的老脸——它刚才还躲着哭呢,这会儿又忍不住好奇,探出头来看热闹。
它看着黄潇潇,目光复杂。
你……你真要进去?
黄潇潇说,来都来了。
那老夫丑话说在前头。器灵说,万书试炼,古往今来无人能过。你要是过不了,这辈子都别想再进藏书阁。
黄潇潇点点头,那要是我过了呢?
过了?器灵嗤笑一声,过了,这满阁的秘籍,随你挑!
黄潇潇眼睛一亮。
真的?
老夫说话,一言九鼎!
那好。黄潇潇说,你先把一言九鼎这几个字,写下来,按个手印。
器灵:
它看着黄潇潇那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把话说满了。
它总觉得,这个穿裙子的丫头,怕不是要把它这一万年的家底,全搬空。
白狐趴在黄潇潇肩头,小声说。
大佬,那个器灵老头,好像很紧张。
黄潇潇说,它怕我把它家底搬空。
那你真会搬空吗?
搬空干嘛。黄潇潇说,书多了占地方。我就看看,哪本好看,借回去垫桌脚。
白狐:
它忽然觉得,那个器灵老头要是听见这话,怕是要哭得更凶了。
各宗修士在门外站成一片,看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金色大门,忽然有人感慨。
咱们这趟天渊,是来寻机缘的。结果呢?机缘全让黄姑娘一个人捡了。
可不是。天道本源、月华霓裳、满渊生灵的惦记……现在又要进藏书阁。
你们说,她会不会把藏书阁也搬空?
搬空?一个修士幽幽地说,她要是把藏书阁搬空,我都不奇怪。她连鸿蒙老祖都敢惹,还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
众人:
他们忽然觉得,跟着黄姑娘闯天渊,最不缺的,就是见证奇迹。
赵铁柱站在人群后头,把那只小瓷瓶,紧紧揣回怀里。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永远赶不上黄潇潇。
可他今天,终于,也算是个正经炼丹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