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墟最深处,是上古大能的试炼之地。
据说,试炼之地里布满了上古大能留下的机关、陷阱、杀招,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各宗天骄小心翼翼地踏入试炼之地,每走一步都要先用神识探查三遍,生怕踩到什么机关。
黄潇潇蹲在入口处,把那条归墟渡影裙换上了。
裙子是烟灰色的,裙摆上绣着一道道虚虚实实的暗影,像水流,又像残影。她褪下虚境摘星裙,把裙子抖开,从头顶套下去。
裙料贴上皮肤,凉丝丝的,随即一股若有若无的飘忽感漫上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影子的边缘正微微发虚,像随时会散开。
这裙子,她搓了搓裙摆,穿上去,像会飘。
只是她很快发现,这也得耗神。这裙子替她把所有机关都绕开,等于在她和杀招之间撑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走得越久,那层膜越薄。她心里有数:撑过这一整片试炼之地没问题,可要是再来一段,她自己就得现原形。好在目的地就在前头。
她说着,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试炼之地。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走过的地方,所有机关、陷阱、杀招全部失效。地上的毒针,她踩上去,毒针地一声断了。墙上的箭阵,她走过去,箭阵地射出来,却全部射偏,钉在她身后的墙上。头顶的落石,她走到下面,落石一声砸下来,却在她头顶三尺的地方莫名其妙地偏了方向,砸在她旁边。
黄潇潇走在试炼之地里,像走在自家后花园一样,悠闲得甚至哼起了歌。
她身后的天骄们看着她走过的那条安全通道,再看看自己脚下那些还在滋滋冒毒的地面,集体沉默了。
有个天骄不信邪,偏不踩黄潇潇的脚印,非要自己走一条。结果走出三步,脚下一空,整个人地掉进一个坑里。坑不深,就是有点脏——坑底全是绿油油的粘液,黏糊糊的,沾了一身。他被同伴七手八脚地拉上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味道。
这味道……秦长风皱着眉,后退两步,像是某种灵兽的……口水。
……你管我!那天骄气得脸通红,我这是……我自己愿意走的!
你愿意走新路,新路不愿意让你走。
众人:
黄潇潇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颗灵果,随手抛给那个天骄:洗洗吧。果子能去味儿。
那天骄捧着灵果,感动得热泪盈眶。
然后,他们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踩着黄潇潇的脚印,往前走。
于是,试炼之地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穿烟灰色裙子的少女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片天骄,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踩着她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走。那场面,像一群小鸡跟着老母鸡过马路。
黄潇潇的脚印落在松软的地面上,浅浅的,一圈一圈。后面的天骄们一个踩着一个的脚印,踩得比做宗门大比还认真。
有个天骄为了不踩偏,干脆弯腰盯着地面走,走着走着,一头撞在前面的同伴后背上。前面的同伴被他撞得一趔趄,一脚踩出脚印外,地一声,触发了脚下那块暗砖,一根毒针地射出来,擦着他的发髻飞过去,钉在墙上。
都说了踩准点!秦长风压低声音,你们是想把试炼之地的机关全替我踩一遍吗?
师兄,是它先动的手!被撞的天骄委屈地捂着后脑勺。
行了行了,都跟着黄姑娘的脚印,一步别差。
众人齐刷刷低头,继续踩脚印。
队伍里,有个天骄小声问同伴:你说,黄姑娘的裙子,是不是能测出哪块砖是安全的?
不知道。同伴说,我只知道,跟着她走,能活着。
黄潇潇走在最前面,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放慢了一点脚步。裙摆扫过地面,沙沙的,像在给身后那串人指路。
黄潇潇回头看了一眼,问:你们……跟着我干嘛?
黄姑娘,秦长风干笑,您走的路,安全。
黄潇潇点点头,那你们跟紧点,别踩错了。
她说着继续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走,把整个试炼之地的机关全部踩了个遍——只不过,全部踩空了。
试炼之地的机关虽然对黄潇潇无效,但对各宗天骄却是实打实的噩梦。他们踩着黄潇潇的脚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还是时不时被流矢、毒针、落石波及,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我的屁股!
谁踩了我的脚!
救命!这地面会喷火!
黄潇潇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惨叫声,摇了摇头:你们……就不能走稳点吗?
秦长风捂着被毒针扎中的手臂,苦笑:黄姑娘,不是我们不稳,是这机关太毒了。
黄潇潇想了想,那你们跟着我,踩我的脚印,一步别差。
于是,各宗天骄排成长队,小心翼翼地踩着黄潇潇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黄潇潇忽然停下,蹲下来,看着地上一个奇怪的图案。她研究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那个图案按了下去。
一声,前方的地面裂开一道暗门。暗门里藏着一间密室,密室中央放着一枚散发着幽光的古玉。
众天骄:???
黄姑娘……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暗门?
它画在图上了呀。黄潇潇说,就是那种……隐藏房间。
众天骄沉默。他们忽然觉得,黄潇潇进古墟,跟回家一样。
密室里的古玉,是一枚辟火古玉,佩戴者水火不侵。黄潇潇看了看,随手揣进怀里。
揣完古玉,黄潇潇又蹲下来,研究起那扇暗门上的机关来。机关做得精巧,齿轮咬合,环环相扣。她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把机关上一个不起眼的铜钮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