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决赛日。
阳光正好,人声鼎沸。演武场四周坐满了人,连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都出关了,坐在主位上,眯着眼睛看热闹。
决赛对阵:
黄潇潇(炼气零层·杂役)VS 萧若雪(筑基初期·外门第一)。
这个对阵表一出,全场哗然。
炼气零层打筑基?!这怎么打?!
掌门是不是疯了?
你们不懂,黄潇潇这个人,邪门得很。你们看她之前的比赛就知道了。
再邪门也是炼气零层啊!筑基修士一个指头就能摁死她!
议论声中,萧若雪缓缓走上演武场。
她今日一袭白衣,长发束冠,手持长剑,周身灵气涌动,气势逼人。
筑基期的威压释放开来,压得台下炼气弟子们脸色发白。
而对面,黄潇潇端着一碗粥,慢悠悠地走上台,头发还翘着一撮呆毛,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上台前,萧远山拦了她一下。
老掌门压着嗓子,难得用一种几乎算得上低声下气的语气说:黄潇潇啊,等会儿打起来,你……多少给若雪留点面子。她这孩子,从小要强,输了怕是会想不开。
黄潇潇看了他一眼:掌门,你怕我打哭她?
……我是怕她输得太难看,回头把气撒在练武场的地板上。
黄潇潇点点头,那我把她打哭之后,给她递碗粥。算不算留面子?
萧远山: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年雪夜巡山的时候,在山沟里捡到了这个冻得发紫的小丫头。那时候她才四五岁,蜷在破篮子里,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他把她抱回宗门,说: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家。
如今,这个里最穷的外门杂役,正端着粥碗,准备把他最骄傲的女儿。
萧远山看着黄潇潇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去吧。他说,粥管够。
黄潇潇!萧若雪沉声道,今日,我要堂堂正正地击败你,让你知道——
等一下。黄潇潇忽然打断她,大师姐,你先别急着放狠话。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昨天闭关突破筑基,是不是特别辛苦?又是打坐又是悟道,累得半死?
萧若雪:……关你什么事?
没什么。黄潇潇喝了口粥,我就是想说,其实不用那么辛苦的。你看我,炼气零层,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萧若雪:…………
她总觉得黄潇潇在嘲讽她,但她没有证据。
少废话!她长剑一横,接招!
剑光如龙,直劈而下!
筑基期的全力一击,带起漫天剑气,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声。
台下弟子们惊呼出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们看见了此生最诡异的一幕。
剑光劈到黄潇潇身前三丈,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偏了个方向,地劈在黄潇潇旁边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黄潇潇站在原地,一口粥都没洒。
全场死寂。
萧若雪瞳孔骤缩:你——!
她咬牙,再斩。第二剑,第三剑……
每一剑都气势汹汹,每一剑都劈空。
黄潇潇全程站在原地,甚至连躲都没躲,就那么端着粥碗,看着萧若雪在她面前表演剑气劈地板。
大师姐,黄潇潇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你这剑法,是跟地板有仇吗?
全场爆笑。
萧若雪脸色涨红,恼羞成怒: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灵力疯狂涌出,剑尖亮起刺目的光芒——追魂剑!
这一剑,是她压箱底的绝技,威力足以重创筑基中期!
剑气如虹,裹挟着毁灭的气息,直直轰向黄潇潇!
然后——
黄潇潇微微侧了侧身。
剑气擦着她的裙摆掠过,地一声,把演武场另一边的裁判席轰成了碎片。
裁判长老们:???
黄潇潇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裙摆,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裙子质量不错。
萧若雪:…………
她握着剑,站在一片狼藉的演武场中央,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错。
她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的剑,她的功法,她的修为,在这个穿着裙子的女人面前,仿佛全部失去了意义。
她打不到她,伤不到她,甚至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这种感觉,比被一剑击败,还要屈辱一百倍。
为什么……她哑声道,为什么我打不到你?!
黄潇潇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我不想被你打到啊。
萧若雪:…………
她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她那把练了十几年的剑,第一次,不知道该往哪儿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