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旨!内阁次辅裴如海构陷忠良、贪墨军饷,已于三日前被御史台下狱彻查!!”
信使高声唱读,声震四野:
“前朝首辅萧砚辞沉冤昭雪,恢复紫宸殿行走待诏!!”
“封沈氏南乔为北境开荒总特使、正一品诰命夫人,开府仪同三司!!”
“总领宁州五万兵马与百万荒原,生杀大权,一言以决!!”
轰——!!
全场数万军民彻底沸腾了,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冲碎云霄!
“平反了!!首辅大人昭雪了!!”
“沈娘子成了一品开荒总特使啊!!”
山东老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搂着身边的老伴嚎啕大哭。
“天开眼了!好人终于有好报了!!”
裴严听到“次辅下狱”四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喉咙里发出两声干瘪的抽搐。
他两眼一翻,噗嗤喷出一口老血,硬生生吓得断了气!
柳七颠颠窜上去摸了摸鼻息,回头啐了一口:
“大嫂,这红肚兜老头气性真小,直接吓死球喽!!”
沈南乔扛着铁锨走上前,看都没看死尸一眼。
“明远,拖出去埋远点,别脏了老娘的新麦田!”
“得嘞大嫂!!”
萧明远两手拎起裴严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二里地去。
天色渐晚,西风口大营外炊烟袅袅。
上千张木桌顺着新修好的官道一路排开,足足绵延了五里长街!
二十口合抱粗的大铁锅里,炖着雪白的羊汤与油汪汪的野猪肉。
热气腾腾的大蒸屉一层层揭开,散发着极致麦香的新麦大馒头堆成了一座座雪白小山!
数万百姓围在长桌两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酒香混杂着浓郁的新粮麦香,在夜风中荡漾出安居乐业的欢声笑语。
沈南乔端着一大碗浓烈的苞谷酒,站在刚刚筑起的万石新粮仓台阶顶端。
她迎着猎猎夜风,仰头把半碗烈酒倾洒在脚下松软的黑泥土里。
“有人说这宁州是流放犯人的阎王殿!”
沈南乔振臂高呼,清脆的声音传遍夜空:
“老娘偏要让它变成咱们自己的天下粮仓!!”
“从今天起,这北境百万亩黑土地,萧家说了算!咱们老百姓的肚子,自己做主!!”
全城数万百姓齐刷刷举起酒碗,热泪盈眶,齐声狂吼:
“萧家说了算!自己做主!!”
“农神娘娘千岁!总特使千岁!!”
欢呼声如雷贯耳,震得地脉滚滚发烫。
萧砚辞缓步走到她身后。
他手中抖开一件崭新火红、绣着暗金流云的雪狐大氅,轻柔地披在沈南乔单薄的肩头。
萧砚辞俯下身,清瘦俊美的面容贴在她微凉的发丝间,呼吸温热而低沉。
“沈特使,朝廷宣召回京做笼中鸟,你当真不去?”
沈南乔侧过头,一口咬掉手里的半块白面大馒头,斜着眼瞅他。
“回京城吸那些老匹夫的尾气啊?!”
沈南乔翻了个大白眼,手肘顶了顶他的胸膛。
“这天高皇帝远,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十万亩地全听老娘号令,傻子才去京城跪着要饭!!”
萧砚辞低低笑出了声,胸腔剧烈震动。
他修长有力的五指悄然扣紧了沈南乔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俯身在她耳侧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好。”
萧砚辞眸光深邃如星海,语气极度坚定。
“你在北境做开荒王,萧某便为你执刀扫平这天下风雨。”
漫天夜风呼啸吹过荒原。
西风口外,十万亩新开垦的黑土地上,齐腰高的新麦、刚刚抽芽的野草、盘根错节的百年古树……
整整齐齐地在夜风中翻涌出壮阔无边的金色麦浪!
千万株充满灵性的变异庄稼,齐刷刷从泥地里探出大脑袋,用浓郁到极致的东北大碴子口音,咧着大嘴冲着高台疯狂起哄:
“哎呀妈呀亲上啦!!”
“老妹儿威武!老妹儿贼拉霸气!!”
“亲两口赶紧下地入洞房生大胖小子啊,俺麦穗子都等着喝喜酒呢!!”
喧闹与欢腾之中,沈南乔脚底下那一株刚刚灌浆饱满的巨型野麦穗,突然伸出两根细长叶片,神神秘秘地扯了扯沈南乔的大氅下摆。
“老妹儿……快别顾着跟你汉子嘴对嘴啃了!!”
野麦穗压低了破锣嗓门,在沈南乔脑海里急得跳脚大喊:
“快往极北冰原瞅瞅!!”
“关外拔拓部那帮吃生肉的大蛮子,正领着十万头饿狼骑兵,借着暴风雪,冲着咱家金灿灿的大麦田摸过来了!!”
沈南乔眼眸深处,一道狂暴至极的森寒碧芒骤然炸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