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成两腿发软,扑通跪在雪泥里,抓着地里的麦苗拼命揪。
“昨天还全是冻铁板,怎么可能真长出麦子来?!”
围观的几百个苦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督粮官大人验出是真麦苗了!!”
“哈哈哈哈!范胖子自己挨了大耳刮子!!”
山东老汉抹着眼泪,在田埂上笑得直跺脚。
“昨儿个谁说麦种发芽就要嚼碎茶碗咽下去的?!”
“赶紧吃!老汉我这儿有刚出炉的碎瓦片,管够!!”
柳七颠颠的窜上前,从怀里摸出那张带血的催粮公牒。
“督粮官大人,白纸黑字可写得清清楚楚!!”
柳七把公牒拍在督粮官胸口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十亩见青苗,免除萧家全族三年的劳役跟公粮!!”
“印章您是现在盖呢,还是等巡边营石校尉提着大刀来帮您盖?!”
督粮官擦着脸上的冷汗,忙不迭从随从手里夺过官印还有朱砂。
“盖!本官这就盖!!”
咚的一声!!
刺史府的大红正印,结结实实扣在公牒正中央!
“萧大人,沈娘子,免税免役文书已成!!”
督粮官双手捧着公牒递给萧砚辞,腰弯得几乎贴在泥地上。
“下官回城后,定向刺史大人如实禀报西风口的开荒神迹!!”
萧砚辞接过文书,淡淡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范成。
“范总管,昨天的赌约,是不是该兑现了?”
沈南乔拎着那把精铁短锄,慢悠悠走到范成面前。
“范胖子,你是自己跳进那边沤烂的臭泥炭坑里呢,还是老娘送你一程?!”
范成浑身筛糠,眼里全是惊恐。
“沈氏......你别欺人太甚!我背后可是京城裴家......”
“裴你娘个大冬瓜!!”
萧明远一步跨上来,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揪住范成的后衣领。
“柳七,抬脚!!”
柳七嘿嘿一笑,抱住范成的两条粗腿。
“一、二、三,走你!!”
两个人合力一抡,几百斤重的范成化作一个大肉球,呼啸着飞了出去!
噗通......!!
一声发闷的巨响在田头炸开!
范成整个人大头朝下,结结实实倒栽葱扎进了昨天没用完的烂泥炭大坑里!
黏稠发烫的黑泥炭,一下子淹到了他的大肚腩!
“呜呜呜......咳咳咳!!”
范成在泥坑里拼命扑腾着两条短腿,满嘴喷黑泥,活像一只按进粪桶里的肥猪。
“哈哈哈哈哈!!”
全场几百个苦役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
“倒栽葱!正宗的范家大萝卜倒栽葱啊!!”
“让他平时喝老百姓的血,今天让他喝个饱!!”
督粮官不敢多看一眼,带着十几个差役连滚带爬逃出了西风口。
沈南乔拍了拍手上的泥灰,转头看向萧砚辞。
萧砚辞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浅笑。
“这十亩地,往后彻底姓萧了。”
萧老夫人领着萧宝儿走上前来,抹着眼泪拉住沈南乔的手。
“好孩子,萧家多亏了你啊......”
沈南乔咧嘴一笑,刚想开口说句俏皮话。
忽然,一阵急促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狂奔而来!
踏踏踏踏......!!
一匹满身是汗的黑鬃战马猛的刹在田埂边,扬起漫天雪沫!
巡边营校尉石青山翻身下马,甲胄上沾着斑斑血迹。
他大步跨过田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萧砚辞眉头微皱。
“石校尉,何事如此慌张?”
石青山警惕的扫视了一圈四周,一把将一封染血的密信拍在推车木板上!
“出大事了!!”
石青山压低嗓子,声音沙哑发狠。
“范成刚才让人暗中送了五千两通惠钱庄的银票上黑山!!”
“黑山矿场的大当家黑瞎子已经带着五十名沾血亡命徒下山了!!”
石青山按着腰间滴血的重剑,盯着沈南乔还有萧砚辞,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今夜子时,他们要带穿甲重弩跟猛火油,彻底血洗西风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