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乔头也没回,光着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子,稳稳踩进了冰碴遍布的黑泥垄沟里!
嘶——!!
极寒的冰雪瞬间冻得她皮肉发青。
然而就在双脚陷入湿泥的刹那,沈南乔丹田内的二阶异能轰然沸腾!
她顺势俯下身,两只素白的手掌,宛如开山利刃,重重的插进了主垄正当中的黑泥深处!
“东北大地的种子,连长白山的暴雪都压不趴!!”
沈南乔咬破舌尖,一口血气混着暴烈青光狂涌入泥:
“你个小宁州的破寒潮,也配给老娘上冻?!”
“地底下的老少爷们儿,全给老娘......长!!”
轰隆隆——!!
十亩黑泥地表底下,突然爆发出宛如万马奔腾的沉闷轰鸣!
沈南乔掌心正中央的那枚浅绿色草叶印记,爆发出刺目耀眼的碧绿华光!
“哎呀妈呀老妹儿显灵啦——!!”
地脉深处的所有植物在这一瞬间彻底癫狂了!
变异野蒿草、刺蓟草、老蒜苗,连同三十斤埋在熟泥炭里的大麦种,扯着破锣嗓子在沈南乔脑子里撕心裂肺的狂吼:
“老妹儿这口仙气比二锅头还特么冲啊!!”
“兄弟们憋不住了!!顶开那层烂冰盖子!!”
“冲上去见亲娘喽——!!”
噼里啪啦!!咔嚓!!
在萧明远、萧令仪,还有所有苦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神迹降临了!
十亩原本冻得死硬的覆雪黑地,泥层表面竟咕嘟嘟冒出了滚烫的白汽!
三寸厚的坚冰积雪,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消融化水!
紧接着!
咔嚓咔嚓的破冰声响彻了整座西风口荒原!
千万枚饱满金黄的麦种在泥炭里疯狂抽芽、扎根、拔节!
一株株手指粗细、通体青翠欲滴的嫩绿麦苗,顶着晶莹透亮的冰碴子,凶悍绝伦的顶破了黑泥!!
一寸!两寸!半拃高!!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原本白茫茫一片的绝户死地,竟化作了一片翻滚着浓郁泥香与麦甜气味的碧绿海洋!!
“俺......俺的亲娘四舅奶奶啊......”
萧明远手一抖,当啷一声,怀里的大铁锅重重砸在脚背上。
可他连喊疼都忘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两行热泪唰的淌过黑黢黢的大脸。
“绿了......全绿了!!”
山东老汉揉着眼睛疯了似的扑倒在地埂上,双手颤抖的抚摸那嫩生生的麦叶子,老泪纵横的在泥水里连连磕头。
“活了!!十亩地全冒出青苗来了!!”
“神仙......这是天上下凡的农神娘娘啊!!”
二十多个苦役抹着眼泪呼啦啦全跪倒在田埂四周,冲着地里的沈南乔拼命叩首,哭喊声震破了拂晓的天空。
沈明珠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风雪里,两只眼珠子凸得几乎要爆出眼眶。
“不......不可能......”
沈明珠两腿剧烈发软,扑通一声瘫坐在满是泥浆的雪坑里,语无伦次的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大半夜下大雪......麦子怎么可能长出来?!”
“妖法......这绝对是吃人的妖法啊!!”
站在主垄中央的沈南乔晃了晃身子,体内异能瞬间被抽了个干干净净。
一阵排山倒海的眩晕袭来,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脱力地朝后栽倒。
然而,预想中冰冷的泥水并没有包裹她。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带着淡淡的药草苦香,从后头稳稳将她接在怀里。
萧砚辞扔掉了手里的木拐,整个人扑跪在温热的麦地中,将沈南乔搂在胸前。
他扯下身上的大红碎花被,手忙脚乱的把沈南乔冻得冰凉的双脚裹进自个儿怀里。
“沈南乔,你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萧砚辞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通红的。
沈南乔虚弱的掀开眼皮,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扯了扯嘴角。
“疯子怎么了......”
她软绵绵的抬起手,拍了拍萧砚辞紧绷的下巴:
“这十亩麦苗......老娘保住了......”
就在这时,晨曦的第一缕微光刺破了乌云。
踏踏踏踏——!!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铁靴踏雪声。
“萧家的反贼余孽,时辰已到,全给老子滚出来收尸!!”
范成裹着油光水滑的黑貂大氅,领着八字胡师爷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差官,气势汹汹的一脚踹开了破窑洞的院门!
范成手里高举着一张崭新的朱红拘捕令,满脸肥肉狞笑着抖动:
“十亩绝地胆敢抗令不催......”
话还没喊完。
范成抬起头,那双得意洋洋的三角眼猛的扫向了荒地。
下一刻,范成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
他手里的拘捕令啪嗒一声掉进了泥里,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天灵盖,两颗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眼前那片漫山遍野、随风招展的翠绿麦浪!
“绿......绿的?!”
范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裤裆猛的一热,指着地里的麦苗嘶声尖叫:
“怎么可能全他娘的是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