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那会儿,右腿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动静。
巨大的雪浪冲击力直接把俩人掀飞,顺着陡坡朝侧面深沟滚过去。
“萧砚辞!!”
沈南乔骂了句脏话,连滚带爬的飞扑向崖边。
她一把抓住崖边一根粗壮老藤,大半个身子探出悬崖。
“老妹儿!!你轻点薅!!俺的要被薅出了!!”
老藤疼的直抽抽,东北口音都喊破音了。
“憋废话!!给我缠紧了!!”
沈南乔暗中催动木系异能,老藤一下像条巨蟒一样疯长,缠住了沈南乔的腰。
这节骨眼上,沈南乔一把攥住萧砚辞的后衣领。
底下的雪崩冲过去,带着狂暴力量,把营地一下夷为平地。
风平浪静后,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冰雪腥味,连棵站直的树都没剩几棵。
沈南乔咬紧牙,把萧砚辞跟萧宝儿从悬崖边拖上来。
“俺这把老骨头,今天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老藤疼的直哆嗦,“回去必须给俺弄点高级肥料补补!!”
萧砚辞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他睁开眼,看沈南乔,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大红碎花被呢??”
沈南乔气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让雪卷去给阎王爷暖床了,今晚你光着腚睡吧!!”
萧宝儿从他怀里钻出来,抹着眼泪:“小叔,你流了好多血……”
旁边,何文举正撅着屁股,在雪地里到处捡他的账纸。
“我的账啊!!这可是官凭啊!!”
他一边捡一边心里暗骂。
这雪崩怎么没把萧家人全埋了??这帮人的命也太硬了!!
前方的雪堆里忽然拱出个黑乎乎的人影。
“哎呀妈呀,憋死老子了!!”
一棵被压弯的小松树骂骂咧咧,使劲抖落身上的雪,“这哪个鳖孙,死也不死远点,非得拿大脸盘子压俺的脚指头!!俺这刚长出来的新芽都压扁了!!”
沈南乔走过去,一脚踢开积雪。
一具冻的硬邦邦的尸体露了出来,正是刚才在山顶弄出雪崩的人。
这倒霉蛋估计是没跑赢自己弄出来的雪崩,直接冲下来摔断了脖子。
尸体腰间还挂着个引爆用的军用竹筒。
何文举看那具尸体,脸一下绿了,手里的账纸掉了一地。
他一眼认出那人穿的鞋,正是印着梅花暗记的北关军靴!!
这…………这不是寒石堡的人吗?!
没把萧家弄死,自己人倒先折在这儿了!!
沈南乔弯腰捡起那个竹筒,在手里掂了掂。
她走到何文举面前,似笑非笑。
“何账房,你看这人,长得像不像你刚才大半夜跑出去,找不着的水囊啊??”
何文举吓的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你…………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他!!”
赵良走过来,看一眼尸体腰间的竹筒,脸色大变:“北关军械营的引爆竹筒?!”
他猛的转头,一把揪住何文举的衣领:“何文举,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刚才拦着不让走,是不是早就知道有雪崩??”
“头儿,我真不知道啊!!这肯定是山匪!!”
何文举磕头如捣蒜,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裤裆里隐隐传来一股子骚味。
沈南乔冷笑一声:“这竹筒上的梅花印,跟某人鞋底踩的红草籽,还挺配的啊。”
赵良的眼神一下变得格外危险,盯着何文举。
没等沈南乔继续补刀,萧老夫人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砚辞!!你的腿!!”
沈南乔猛的回头。
萧砚辞靠在树干上,已经昏死过去。
他右腿裤管已经让鲜血彻底浸透,血水顺着裤脚滴落在白雪上。
队伍里的老军医哆哆嗦嗦的跑过来。
他手忙脚乱的剪开萧砚辞腿上的绷带。
只看了一眼,老军医脸都白了。
伤口彻底崩裂深可见骨,边缘还泛着一股青黑色的毒气。
老军医手一抖,药箱直接掉地上,药瓶滚落一地。
“这…………这伤口感染了寒石堡的寒毒,毒气已经顺着血脉往上走了。”
他抬起头,看沈南乔,声音发颤带着绝望。
“之前那半截参须的药效已经耗尽了。要是不能用猛药压住,神仙难救。再找不到极品伤药…….三天后,不是截腿就是收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