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稳燃的古法炭炉,炉芯烧着纯银锻打专用的硬木炭,明火灼灼,赤红焰心稳稳跳动,炉口腾着滚烫的热浪。
旁边搁着一把细长的紫铜夹,是匠人日常夹取银胚、过火退火的专用工具。
恰逢天际一道惨白闪电劈落,瞬亮天光划破黑夜,将炉中跳动的赤红炭火映照得刺眼夺目,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周之屹起身,缓步上前。
“残次银胚、染纹废料,一律过火焚净,不留一丝隐患。这是退火,也是除秽。”他嗓音冷冽,字字沾凉。
田峰盯着眼前的炭炉,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呼吸微微加促。
周之屹抬手,顺过那把紫铜夹。
他动作不急不躁,也不紧不慢,稳稳夹住炉中滚烫的赤红炭烬,抬手提起。
灼热的气息瞬间席卷开来,炭烬通红发亮,带着能烧软银胚的高温,在夜色里刺目惊心。
而后他微微俯身,隔着半步距离,将这团滚烫的明火,缓缓悬停在田峰摊开的掌心正上方。
“古法锻银,过火退火是定型的核心工序,高温明火能烧尽银料杂质、规整肌理。用在人身上,炭火余烬灼肤,会一层一层灼伤肌理、烤焦皮肉。但放心,死不了人。”
滚烫的热浪瞬间裹住田峰的手掌,是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的高温,赤红的火炭就在咫尺之间,只要周之屹指尖微微一松、手腕微微一沉,炭火便会直接落在掌心,瞬间灼烧皮肉、烫烂肌理。
是死不了人,但田峰这只手是保不住了。重要的是,这只是刚开始。
汗珠顺着田峰的额角往下滑,他一脸惊惧地盯着周之屹的手,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周之屹眼底无波无澜,没有半分戾气,嗓音低沉平缓,落在轰鸣的雷声间隙里,“废料要过火,人也一样。”
他平视着瞳孔骤缩的田峰,语气平淡却极尽残忍,“银胚耐得住高温退火,说不准你也耐得住。我不急,你不想说就不说,我这个人不喜欢强人所难,我就陪你慢慢烤,直到你突然开窍了,想跟我敞开心扉了。”
灼热的痛感已经能感觉的到,锻银的炙热哪是寻常人能承受得住的?掌心火辣辣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
田峰死死盯着那团赤红跳动的炭火,看着那团能轻易烫穿皮肉的明火近在咫尺,再无半分侥幸。
眼前的男人太过平静,平静到根本不把折磨人当一回事。
周之屹的狠那是圈内都有名的,不见血,却能稳稳拿捏人心,把人逼到绝望。
“停!停下!”
田峰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脸色惨白如纸。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说!我全都说实话!”
周之屹闻言,微微抬手。
陈尧与沈白默契上前,将椅子搬了过来,放置妥当。
周之屹从容落座,将悬在半空、炙得发烫的炭烬挪回炭火之上,任由明火持续灼烧、升温,热浪丝丝缕缕漫开。
他抬眼看向早已慌神的田峰,漫不经心地开口:“行吧,田峰,我听听你都想跟我聊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