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是嚣张了点,但也是事实。
林羡的确是炎江的学妹,她新生入校时他在研究生部,在她入校的头三年,他和林羡两人就是普通的学长学妹关系,加上炎江那时候的重心都落在医学项目上,两人的交集并没那么多。
但炎江知道林羡是孟鹤鸣的学生,而且是在林羡还没踏进大学校门时就收的门生,这的确让炎江很是意外。
直到林羡在大四那年,孟鹤鸣将她带到了炎江的面前,跟炎江说,这个小学妹就交到你手里了。
那一刻,炎江还没明白孟鹤鸣这句话的意思。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孟鹤鸣一走,林羡主动朝着他一伸手,跟他说,“你是秘社暗桩,我要坐上持珠人的位置。”
炎江永远记得当时林羡的样子。
明明是个柔不禁风的小姑娘,可眼里是冷静,口吻决绝干脆。他在她这番干脆利落的言辞中品出了一种感觉,一种野性。
属于林羡本身的。
林羡虽不是炎江亲自找来的持珠人,但他也成了三更身边最近、最值得信赖的同伴,是三更的千里眼、顺风耳。
办公室里静得冷清,冷白灯光落在两人之间,消弭了所有外界的喧嚣。
林羡指尖轻碾着手机边缘,“也就是说,徐大军倒卖银丝这件事不假。”
“是事实,是给生命树供货。”
炎江说着拿过私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轻点几下,一份加密压缩文件即刻推送至林羡的设备。
屏幕短暂亮起,弹出加密接收提示。
林羡抬手,输入专属解密密码。文件瞬间解锁铺开,数十份隐秘存档整齐陈列在页面上。
里面包括了徐大军郊外小楼的隐秘锻银记录、高阶银丝提纯的工艺底稿、地下交易的暗账碎片,还有数份隐秘对接的聊天截存。
每一份证据都精准做实:徐大军利用执掌五分之一秘册的受生册权限,锻造禁忌银丝,对外倒卖,全程隐秘。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林羡微微眯眼,“徐大军半生守正,我以为他倒卖银丝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没想到他不但倒卖骨花银丝,还秘密锻造银丝,监守自盗说的就是他了。”
徐大军是个极其老实的人,或者说他是恪守匠人底线的老银匠,他不入行会,独立经营,不炒作、不欺客,对待手艺虔诚端正,对待弱者心软包容。老街街坊的旧银饰、民俗馆的残破老银器,他常常免费帮忙修复,分文不取。
有关银丝,但凡银匠都会做,包括行会里的所有银匠。
可能锻造出骨花银丝的人,那都是有手艺传承渊源的。说到底都是出自当年孟师以及他三位徒弟之手,徒弟又收徒,所以导致骨花银丝四处流落。
秘社的五位守库人中,属徐大军的锻造手艺最好,可林羡万万没想到,徐大军会冒着风险对骨花银丝进行改造、提纯,秘密锻造高阶银丝牟利。
炎江补全了背后断掉的关键链路,“和他秘密对接的,是生命树项目的一名外联。徐大军出事后,这人隐匿,切断了所有交易链路、清空了往来痕迹。我们的人好不容易扒出对方潜藏的蛛丝马迹,正要抓人,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林羡闻言,眸光骤然一凝。
她思量片刻,语气笃定地轻声开口:“周之屹?”
既能触碰灰色匠人圈层、快速挖出地下交易脉络,又有实力、有人脉、有渠道抢人,只剩他一个。
炎江微微颔首,“是。刚传回的消息,那个外联,被行会的人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