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码,林羡先稳住的是医者立场,将今早的林林种种都归为职业素养,跟性子凌不凌厉没关系。
陆砚闻言,饶有兴致地往前凑了两步,微微俯身就冲着林羡去了。
林羡没等后躲,周之屹就横插半步,稳稳挡在她身前。
“干什么?”他眉眼覆上一层薄霜。
陆砚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说,“屹哥,你紧张什么?我可不敢欺负她。”他视线一瞥,落在林羡的胸牌上,嗤笑,“是病理科林羡没错啊,我说林医生,你这小鸟依人的,可跟早上的你大相径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人,那气场……”
他又看向周之屹,似笑非笑的,“屹哥,你都未必能压得住。”
周之屹松了眉眼,看向陆砚,“你这是难得被怼,篇翻不过去了是吧?”
陆砚挑眉,“可别这么说,平时你少怼我了?我是看不惯人前人后两张皮。”
意有所指。
而且指的还那么直截了当。
林羡心头微紧,却半点不乱,眉眼仍旧温顺,可字字稳当反制,“当时影像科同事已经耐着性子跟你沟通,你听了吗?我再跟你温柔以待有用吗?早上病患最多,你全程不听劝,执意争执,严重扰乱了就医秩序。”
她抬眸坦然迎上陆砚的目光,“我没叫来保安赶你走已经算是客气了,再说了,你朋友到底有没有被误诊,现在你心里没数?人都住进来了。”
一番话有理有据,直接将陆砚钉死在不管他人死活、颐指气使医闹的耻辱架上。
虽说言辞犀利吧,但林羡在说这番话时的确是跟早上态度不同,此时此刻的她,可谓是轻声细语的强势。
所以陆砚看着她,眼底满是错愕,一来是被她这番话堵得一噎,二来……
“装!你继续装。”
“陆砚。”周之屹皱眉呵斥,“吃枪药了你?”
“不是屹哥,她太能装了——”
“装什么了?”周之屹打断他的话,语气沉,“好声好气地跟你解释,听不出来?”
“不是现在!”陆砚指着林羡,“我是说她早上的样子——”
“早上你严重影响就医秩序,怼你有错?”周之屹懒得听他说完,再次出言打断,“就你这狗脾气,性子再好的人都得踹上你两脚。”
陆砚被怼得直张嘴,出不来声音,一张俊脸气得都快变形了。“屹哥!你信她不信我是吧?与乔当时不舒服,我就是合情合理的询问,怎么就成医闹了?”他一指林羡,“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早上她什么样,我和与乔都看得一清二楚。”
病床上,一直在安静旁听的与乔终于开口。
“陆砚哥,别吵了。”她嗓音娇软细碎,抬手抚了抚胸口,“本来就是一场误会,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惹大家都不愉快。”
她没提今早林羡精准预判病情、及时提醒排查的事,也不反驳陆砚的说辞,只轻飘飘一句“误会”,看似劝解,实则默默坐实了林羡内外两张皮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