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之屹这么一问,沈白反倒不敢明目张胆说了,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笑道,“没什么,你就当我放了个屁。”
夜风猎猎刮过露台。
沈白收了八卦的心思,说回了内心质疑。“就算有人利用两楼之间的便利来来往往,那也证明不了就是那两人吧。或者是什么人有不可告人的勾当,这就跟咱没关系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人真是林姑娘,也只能说她行事古怪、喜欢避人耳目,怎么证明她跟秘社的人有关?”
周之屹抬眸,眼底淬着夜色的寒凉,没有半分松动,反问,“如果是她,你告诉我,她放着堂堂正门不走,偏偏要撬锁穿楼,为什么?”
沈白浑身一僵,哑口无言。
答案不言而喻,且只有一个。
避人耳目。
楼下保镖盯着,不管周之屹是出于什么心思派了那俩保镖,总之是多了两双眼睛在林羡身上,从正门走,行踪一清二楚。
沈白先前对林羡所有的无辜认知,开始一点点松动碎裂。
他看着夜色里沉寂的楼道方向,心绪纷乱,既不愿相信那个温柔懂事的少女有问题,又不得不承认,总把头的所有推断,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总把头,那今晚……她是没发觉呢,还是你跟她闹翻了?”
说话间他目光微抬,落在周之屹衣襟的水渍上。
如果没有对林羡的怀疑,沈白对周之屹身上的水渍那可就想入非非了。
周之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轻轻蹭过微凉的布料,嗓音冷静:“如果她是秘社的人,今晚早就打草惊蛇了。”
如果……
如果林羡就是蒙面女人,那她着实太通透了,从他登门的那一刻,她就清楚他今晚所有的来意和目的。却能全程示弱服软、孩子气辩白,不是无辜,是步步为营,稳稳接住了他所有的试探,并且消除了他对她的大半狐疑。
沈白沉默许久,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如果林姑娘真就是那个蒙面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风声簌簌,露台陷入漫长的死寂。
周之屹伫立风中,身姿挺拔冷硬,眼底翻涌着层层权衡。良久开口,利落决绝:“按规矩办。”
沈白闻言,脊梁一凉。
按规矩办。
那林羡的下场将会惨不忍睹。
“后续留意林羡的一举一动。”周之屹字句审慎,“不止是她本人,但凡与她走得近、有过交集的人,全部摸排。”
沈白正色应声,“是。”
-
林羡窝在卧室沙发里。
全屋的灯都熄了,唯独她怀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点荧光。
是实时监控画面,能清晰映出楼下校门口的路况。
当看到周之屹的车子离开学校东门时,林羡视线一转,落在屏幕的时间上。
半小时。
足够一个有心人去逐层彻查隔壁老旧居民楼的痕迹。
她垂落眼眸,拾起身旁的木牌,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木质纹理,动作缓慢又从容。
周之屹向来谨慎多疑,步步周全,当真是实打实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性子。
今夜她靠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看似胡搅蛮缠的笨拙自证,暂时稳住了局面。可她明白得很,这套流于表面的无辜说辞,糊弄得了常人,未必能彻底瞒过周之屹这只深耕暗处、阅人无数的老狐狸。
侥幸只是一时,破绽藏于细微。
看来以后还要更加小心才行。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牌子,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跳转,她探入男人裤兜的那一幕又蹦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