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敲门过后,楼道里陷入安静。
没听到脚步声,也没人来开门。
周之屹伫立在门前,背脊一点点绷直,心一点点往下沉。
屋里灯亮着,楼下全程盯着人影,所有人都笃定她没睡,却没人开门。
除非,屋里根本没人。
周之屹眸底染上一层冷冽,微微眯眼,指节再次抬起,三下叩门。
力道依旧克制,没有加重半分。
因为这三下不再是试探,是他给自己、给这场荒唐伪装,留的最后一点退让余地和体面。
时间一秒一秒过,房门仍旧紧闭。
周之屹的心沉到谷底,所有的温和、疑虑、试探尽数收敛。
却在这时,屋内扬起一道极轻的嗓音,怯生生的,带着紧绷的警惕。
“……谁?”
周之屹身形微怔,紧绷的脊背稍稍松了半分。
“是我。”
屋内安静了一瞬,很快,老旧木门的锁芯轻轻一响。
门板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暖光顺着缝隙倾泻而出,林羡的脸色透着几分苍白,眼里是明显愕然。
她怔怔望着门外身形冷沉的男人,“总……周大哥?你怎么来了?”说着,又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视线落回周之屹身上,“都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一刻,周之屹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许是神经松弛了下来,落下的话也没经过思量,他低低说了句,“没事。”
这两个字落下后,楼道里就重新陷入安静。除了晚风穿廊的细碎声,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两人隔着一扇半开的房门,一内一外。
林羡站在门内,暖融融的灯光裹着她单薄的身影,眼底的错愕还未彻底褪去。
周之屹立在门外,半身沉在楼道的阴影里,冷硬的轮廓在明暗交错间柔和了几分。寂静不断蔓延,空气里渐渐滋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老旧的感应灯超时熄灭,“咔嗒”一声轻响,楼道坠入昏暗。
周之屹后知后觉,这才察觉出几分异样来。
深更半夜,他站在独居女孩的家门口,轻飘飘落下一句“没事”,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与不怀好意。
他难得生出一丝不自然,低低轻咳了一声,楼道瞬间又亮起昏黄柔和的灯光。
林羡抿了抿柔软的唇,最先打破安静,带着几分试探的局促,“那……周大哥,你要进来吗?”
灯光温柔缱绻,落在她澄澈的眼底,漾开细碎的光。
换做平时,别说深夜登门,哪怕是白日里无事,周之屹也绝不会轻易踏足一个独居小姑娘的住处。
他分寸感极强,恪守界限,行事坦荡自持,最避嫌男女深夜独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