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也出现过跳花吗?”林羡抬眸看向他,轻声追问。
“有过。”周之屹语气凝重,“但老刘这种,我还是头回见。寻常从碎骨中游离的银丝,生性被动,只可能跳到跟死者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前提是距离也近。”
林羡垂眸望着满地残骨,心思沉沉,“真的没别的办法,可以阻止跳花发生吗?”
周之屹说,“有。就是除掉银花秘社,彻底根除骨花术。”
他俯身,目光细细打量着满地零碎骨块,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些银丝防不胜防,但凡沾染触碰都不会落得好下场。”
“骨花术,能彻底根除?”林羡问。
周之屹直起身,“数百年来,行会一直封禁骨花、追查术源,可银花秘社始终在暗处培植邪术、以人为祭。我不知道到我这能不能终结骨花术这个祸害,只能竭尽所能,能禁一分是一分。”
林羡斟酌良久,又道,“您也说过,骨花术的初衷是治病救人。”
周之屹转头看向她,眸色复杂,坦然颔首:“是。可后来发现骨花术就是一场骗局,它不是良药,而是噬命害人的阴毒利器。”
林羡看着满地残骨,“那您有没有想过,骨花术或许并非全然无解?说不定它可以被改良、被归正,成为治病救人的良术?”
她这番话前脚刚落,后脚就见周之屹脸色沉沉敛落,抬眼看向林羡时,眸光锐利如锥。
林羡敏锐察觉他神色骤变,轻声发问,“怎么了?”
“你这个想法。”周之屹嗓音冷,带着极强的警示意味,“正是银花秘社百年来对外蛊惑人心的借口。”
林羡微怔,蹙眉追问:“就一定是借口吗?”
周之屹抬下巴,示意脚下满地冰冷碎骨,“现实就摆在你眼前,骨花成型,人心异化。今天又出现了跳花现象,桩桩件件,全是银花秘社一手造成的祸端。”
“可徐大军本来就是银花秘社的人,还是核心人物。”林羡条理清晰。
周之屹冷笑,眼底毫无温度,“银花秘社向来唯利是图,为了骨花秘术,窝里斗、同行相杀从来都是常态。”
他身姿挺拔冷冽,居高临下地冷凝扫视一地零落残骨,眸底没半分同情,沉戾开口,“可惜了,这条好不容易摸到的线索,断得干净。”
林羡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一地的碎骨时,面色几分复杂。
恰恰就是这份复杂,落进了周之屹的眼里。他低声提醒,“林羡,别忘了孟老师也是死于骨花术。”
言下之意,银花秘社的人不值得同情,哪怕也是身中骨花,那也是咎由自取。
周之屹这个人情绪内敛,说好听的叫成熟稳重,说不好听的叫心思深沉,所以,林羡还是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强烈的厌恶神情。
毫不遮拦的,甚至是恨不得将其剥皮抽骨的恨意。
林羡轻声说,“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一定要查出杀害导师的真正凶手。”
“所以,不要对银花秘社的人心存怜悯。”周之屹看向地上碎骨虽面冷轻蔑,可接下来的一番话凝重得很。
“其他害人的东西有形可防,但骨花术毁人于无形、灭迹于无声,一旦被种骨花,半点活路都没有,这就是骨花术的真面目,花自骨生,纹从脉起,以气血为养,花凝人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