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残忍,是绝境里唯一的取舍。
老刘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的面皮泛着死寂的灰。
他四肢发僵,断断续续开口,“总、总把头……”
周之屹抬眼,正视他布满惊恐的眼眸。
褪去了所有平日的沉稳纵容,嗓音压得极低、极沉,残酷却无比清醒,“老刘,跳花是活丝噬脉,照比种花要凶狠得多。去医院来不及,也治不了,这只手不马上废掉,很快你会和徐大军一样,生机尽枯。”
他掌心微收,再度锁紧老刘的手腕,清晰感受到皮下那缕银丝愈发躁动的蠕动,语气决绝,“断手,是唯一的活路。”
老刘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寒意在骨血里彻骨翻涌。
他垂着眼,死死盯着自己那只完好的手,眼里是挣扎与不舍。
寻常人谁甘愿亲手废掉肉身?
可皮下那缕银芒还在不死不休地蠕动,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他牙关死死咬紧,浑身肌肉绷得僵直,终于狠下心,嘶吼出声,“砍!”
一字落地,轻却沉重,裹挟着绝境求生的孤勇,也藏着无可奈何的悲壮。
周之屹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痛惜与隐忍,面上却依旧冷硬决绝,半分松动都不曾外露。
他微微侧过脸,嗓音压得极低,“沈白。”
沈白心口重重下坠,喉头酸涩发紧。
他艰难上前,摸刀的手指都在颤,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再危险困难的时候他都不曾犹豫过,可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手中的刀,要落在自家人身上。
前所未有的犹豫与酸涩缠满四肢,让他迟迟无法落手。
眼见他迟迟未动,周之屹眼底有了杀伐之气。
他腾出一只手,侧身朝旁一伸,语气冷冽急促,“刀!”
沈白明白,周之屹要亲自动手!
心底涌上一股酸涩的不忍,他下意识攥紧刀柄,几番想跟周之屹说他来,但刀刃晃动,始终狠不下心来。
沈白只能抖着手,将刀子递到周之屹的手上。
周之屹接过刀,攥紧刀柄的刹那,动作微顿,他下意识抬眸望向身侧的林羡。
沉沉夜色铺遍四野,夜风拂动她鬓边细碎的发丝,清丽的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惊吓,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硬生生在扛这份慌乱,温顺又倔强地立在原地。
周之屹眼底那点微不可察的软意转瞬即逝,沉声开口:“林羡,往后退,别看着。”
顿了半秒,他压着心底翻涌的烦躁与沉郁,冷声补了一句:“你们几个,也离远点。”
沈白心头酸涩难忍,“总把头——”
这一声彻底勾出了他积压的戾气。周之屹眉眼骤然一厉,恼意冷喝出声,“听不懂人话?都他妈给老子站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