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身形纤细单薄,骨架小巧,站在他身边堪堪只到他肩头,温顺又软和。他甚至莫名觉得,自己单手就能轻轻松松将人拎起来。
思绪掠过,他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微妙的燥热,飞快敛去杂念,面上依旧冷沉自持。
陈淮千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笑意更深,“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心里压根觉得自己年纪大,配不上人家小姑娘?所以才一直嘴硬克制,打着以退为进的主意?”
周之屹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嗤,“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
陈淮千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错了?换别人敢挡在牌坊正中央,你早就怒了,更别说随便什么人,能被你亲自领进文殊坊?”
他往前凑了凑,“我说你心思别太死。人家小姑娘主动过来找你,我不信她对半分的心思都没有。”
周之屹眸光一沉,“林羡找我,是为了孟鹤鸣的案子求助。有些话别乱讲,她年纪小,也没谈过男朋友,这些闲话传出去,毁的是小姑娘的名声。”
陈淮千暗笑。
得,这就护上了。
不过这番话也就是他俩私下闲侃,他陈淮千又没无聊到跟别人话家常。
他也跟周之屹一样,慵懒靠着椅背,“连林羡没谈过男朋友都知道,总把头,你这查人的工作做得相当彻底,佩服。”
周之屹语气笃定又正经,“孟鹤鸣的案子牵连太广,凶险莫测,把他身边所有人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没毛病。”
陈淮千立刻点头,故作一本正经地附和,“那倒是没错,这种事必须严查,半点马虎都不能有。”
严查到人家小姑娘有没有男朋友这等私事呢……
周之屹抬眼冷冷瞥了他一下,眼神里的警告意味直白又明显。
陈淮千双手高举做投降状,“你看你,我这不是绝对赞同你的话吗?我说什么了?不过……”
他顿了顿,放下手,“你们要聊案子,待在文殊坊就够了,干嘛把人带到我这?我这静榆庭可不是谁都能进的,门槛高得很。”
周之屹神色平淡,反问得从容又理直气壮,“到饭点了,来你这吃口饭,犯法?”
陈淮千笑谑“您是川西总把头,这也是您的地界,想带谁来,您说了算。”
两人你来我往几句拉扯,直到言归正题。
“说回正事,孟鹤鸣能死于骨花术,这么看来,骨花术又失败了。”陈淮千收敛刚才玩笑,一脸严肃认真。
周之屹眼底漫上一层凛冽寒霜,“骨花术,从来就不可能成功。”
陈淮千不是不清楚周之屹对于骨花术的深恶痛绝,甚至要不遗余力地修改行规、执行铁律,见骨花者,有一个除一个,绝不手软,势要将银花秘社的人铲除干净。
可是……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骨花术成功了呢?”
“陈淮千。”周之屹抬眸看向他,眸色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沉,嗓音低沉厚重,字字掷地有声,“骨花术可怕的从不是成败,而是它撕开了人性的贪欲。只要有利可图,人命于逐利者眼中就一文不值,皆可随意践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