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千望向周之屹,“还记得我受伤那次吧,不是被个姑娘救了吗?就是我去折落雪山遇上雪崩,重伤被困那次。”
周之屹微微颔首。一年前陈淮千独自去了折落雪山,那座雪山是川西当地人认定的归灵之处,风雪极烈、心性桀骜。
陈淮千恪守古俗,随身带了七彩经幡。不料中途遭遇雪崩,山路尽毁,他重伤差点没命,幸好被人救出,“扔”在了就近的村口,这才捡回一命。
所以,在周之屹认为,也不是对方有多想救他,可能就是捎带脚的事。
陈淮千再度看向林羡,笃定开口:“我这么看着你,越看越像当时救我的那个姑娘。”
周之屹眸光沉沉,落在林羡安静的侧脸上,眼底翻涌着层层深思。
林羡茫然诧异,“我长这么大从没去过折落雪山,我怕高反。日常的时候我就是宿舍和医院两点一线,也从没在哪救过人。”
她微微偏头,眼底带着真切的好奇,顺势反问,“不过救你的那个人真的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陈淮千垂眸沉吟,“当时对方戴着口罩,我意识也不大清醒看得模糊,但感觉对方的眼睛跟你挺像。”
林羡长睫垂落,所有心绪尽数藏于温顺之下。
她指尖捏着小勺,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盘中松软的蛋糕,语气平淡浅淡,“原来只是眼睛像啊……”
语调轻轻浅浅,听不出任何异常。
小勺轻轻戳碎松软的蛋糕,细碎的奶油沾染在裙摆上。
林羡放下小勺,眉眼覆上一层浅浅的局促,温顺起身,“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她起身的动作自然轻柔,步履平稳从容,没有半分仓皇。可转身迈步的刹那,垂落的指尖骤然收紧,掌心微微泛凉。
包厢门一关,隔绝了外头的动静。
周之屹往后懒散靠着椅背,端正坐姿彻底松弛,眉眼冷硬凌厉,“陈淮千,你今天嘴太碎。”
他抬眼斜睨着人,语气半点情面不留,“别仗着跟我有点交情上蹿下跳,真把我惹恼了,照样收拾你。”
陈淮千笑得吊儿郎当,“有点交情?咱俩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交情行吗?你忘了咱俩同穿一条裤子了……”
话音未落,周之屹长腿微抬,不重不轻一脚踹在椅腿上。
“滚。”
简单一个字,冷硬粗暴,没有半点多余客套。
椅子在地面滑出轻响,陈淮千连人带椅被踹退好几步。
他稳住身形,半点不气,故意挤兑他:“周之屹,你在外面的深沉内敛呢?在小妹妹面前的成熟稳重呢?合着你的狠戾劲儿全都用我身上了,是吧?”
周之屹懒得跟他掰扯这些,抬手拎过茶壶,自顾自慢悠悠倒了杯热茶,茶水澄澈入杯,溅起细碎热气。
他眉眼冷澹,开口字字不客气:“一口一个小妹妹,小妹妹是你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