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屹眸色不变,静静审视。
男人生怕对方不信,急得当场发誓,“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出门就让雷劈死!”
他接着坦白,“我确实认识银花秘社的外围人员有段时间了,早就动了靠银丝交易赚快钱的心思,可我从头到尾都没促成过一起交易。后来我私下打听才知道,是银花秘社的上头下了死命令,掐断了银丝非法流入市场的路!”
周之屹闻言未急着追问,指尖从容拿起案上公道杯,手腕微倾,澄澈茶汤稳稳流出,顺势替身侧的林羡添满杯中清茶。
林羡见状微微颔首,指尖轻落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叩谢回礼。
茶汤微动,香气漫开的间隙,周之屹才抬眼,目光重落男人身上,“上头?你认识?”
男人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汗,“我认识的是银花秘社其中一位守库人,我也是听他说的,再上头的人我哪有本事认识了。”
沈白眉心一凛,没想到这人竟认识守库人。他抬眼看向周之屹,周之屹脸上却无波无澜,像是在专心品茶。
男人见周之屹不说话,以为他不信,便又开口道,“守库人,总把头听说过吧,那也是银花秘社里很重要的人。我听说啊,秘社的资产就是由守库人负责的,一共有五个守库人,至于秘社里有多少资产,咱就不知道了。”
他把知道的一并道来,也不管这些信息是不是周之屹早就知道的。
沈白喝声,“其他四个守库人认识吗?”
男人哎呦了一声,“我哪有那个本事呦,别说我不认识了,他们守库人相互之间也都不认识呢。”
沈白默然。
这倒是所言非虚。
周之屹缓缓放下茶杯,“继续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男人拼命想自己还知道些什么,冷汗顺着额角一个劲往下淌。
果然压力之下人的潜力无限,还真让他想到了。“对了,他们外围的人员叫云游匠人,银匠、货郎、游医这些都是他们掩藏的身份,他们就是走街串巷帮着秘社打探消息——”
沈白嗓音冷冽,“别说些废话!”
言下之意,秘社里的人员构成他们都是知晓的。
男人反应过来,一脸懊恼。
周之屹抬手将自己杯中残茶细细沥净,茶杯一扣,方才松弛雅致的烟火气尽数收敛,再度抬眼时眼底冷光乍现,抛出关键问题,“银花秘社销声匿迹近二十年,如今的持珠人是谁?”
一旁的林羡正执杯凑近唇边,闻言指尖微顿,杯沿堪堪抵着唇角,动作有一瞬几乎难以察觉的停滞。
不过瞬息,她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轻柔无害的模样,垂眸轻轻呷了一口热茶,将那丝微不可察的异样尽数掩去,沉静立在一旁,默然听审。
男人早已被层层压迫绷得神经欲断,他死死咬着牙拼命回想,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浸透了衣领。
漫长的死寂煎熬过后,他猛地抬头,眼神骤然发亮,“我知道!他们现在的持珠人是一个叫……叫三更的人!对!我想起来了,就是三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