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祈祷,林羡千万不要和银花秘社扯上关系,否则这俩人可真就有意思了。
炉火依旧摇曳,明暗光影覆在林羡温顺的眉眼上,衬得她愈发单纯无害。
周之屹将林羡眼底的茫然尽数收归眼底,静静沉默了许久。最终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是个隐秘组织,由银器行会的违规者抱团创立。”
他抬眸,视线淡淡落在她脸上,“这群人精通种植骨花秘术,代代隐匿传承。杀害孟老师的凶手,就藏在银花秘社。”
寥寥数语,简单直接。
林羡轻“啊”了一声,身形微倾,睫毛颤动,“那现在怎么办?还能抓到他们吗?”
她的焦虑坦荡直白,没有半分躲闪。
周之屹打量着她,沉默不语。
得不到回应的林羡心急,主动上前半步,看向沈白,“沈先生,您刚刚说只有一种可能,是什么?”
沈白没料到林羡会突然将话头对准自己,愣了一瞬,又听她客套疏离的称呼,忙摆手缓和气氛:“林姑娘不用这么客气,你唤我沈大哥就好。”
话音刚落,只觉一股凉意骤然扫过周身,像是有把冷刀贴着皮肉缓缓掠过,压迫感猝不及防。
他本能抬眸望去,正好撞进周之屹沉沉的眼眸里。
沈白脑子瞬间灵光,后半句亲近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火速改口,语气规整又疏离:“……叫我沈白就行了。”
林羡微微一怔,到了嘴边的话顺势卡住。
身后,周之屹缓缓出声,“沈白想说的唯一可能是,你被银花秘社的人盯上了。”
林羡脸上的茫然与错愕放大,肩头微颤,全然是受惊后手足无措的模样。
周之屹稳稳坐在木椅上,身姿挺拔端正,神色平静无波。“你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在了银花秘社的视线里。你来找我,爆出孟老师身中骨花的事实,单凭这一点,他们就能精准预判我的下一步清查动作。”
林羡慌了神,眼眶唰地泛红,细密的水光氤氲在眼底,“我不知道……我真的一点都没发觉自己被人跟踪。”
她微微攥紧衣角,脊背绷得纤细又单薄,像一朵被风雨突然惊扰的小白花。
周之屹眼底深沉,“没有怪你的意思,很多事本就防不胜防。”
林羡抿紧泛白的唇瓣,眼底满是不解与委屈,“可我只是孟老师的学生,他们盯上我没任何的意义。难道是因为我在追查老师的死因,他们怕我查出真相,所以才提前监视我?”
一旁的沈白立刻点头,心里已然笃定就是这个原因,张口就要应声附和。
可话还没来得及道出口,就被周之屹淡淡的嗓音截断。
“犯不上。”
周之屹眸光沉静冷冽,“你对孟老师的事知之甚少,只为防你查案,就大费周章提前布控、全线撤离,这不是银花秘社的作风。”
这句话落下,工坊内的空气瞬间又冷了数个度。
林羡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水光僵在眼眶,多出几分茫然无措。
沈白心头莫名一沉。
他太了解自家总把头的性子,越是这般平静铺垫,接下来的话就越是锋利刺骨。
周之屹缓缓前倾身形,压迫感骤然覆顶。
“唯一的可能是沈白说的。”他停顿半秒,“在我看来,还有另一种可能。”
屋内炉火噼啪轻响,却衬得这句话愈发冰冷刺骨。
周之屹眸光锐利如霜,直直望进她眼底最深处,一字一顿,“林羡,你就是银花秘社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