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是沈白和陈尧,是周之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沈白负责行会的外联、情报、与外界打交道。周之屹不在的时候,他是行会的“嘴”和“耳朵”,替他说,替他听。
陈尧负责行会的内务、纪律、保卫。他是练家子出身,沈白管外面,他管里面。行会里有人闹事,不需要周之屹开口,他看一眼就处理了。
最后就是总把头,也是整个川西银器行会的话事人周之屹。
总把头这个位置虽说不“世袭”,但往往出自同一传承脉络,上任总把头是周之屹的父亲,离奇遭难后,周之屹便坐上了话事人的位置。
32岁的总把头,是行会开山以来掌舵者中最年轻的一位。
但周之屹的权力不是来自年龄资历,而是服众。行会里没有人比他更懂银料,也没有人比他更擅长断事。
文殊坊后街的那栋老楼从外面看不出异常,可一旦进了门,气氛就完全不同了。
这天又是细雨,烟雾笼罩文殊坊。
走廊两侧站着人,是各堂口自己带来的人。
没有闲聊,没有走动,所有人都在沉默候着。
入厅摆放着一个檀木展柜。
柜中独陈列一尊清代无胎平填银丝云纹熏瓶,是川西银丝花丝非遗的标杆之作,也是银器行会正统手艺的核心物证。
此瓶采用川西古法顶级无胎成型工艺,全程无模具、无胎骨支撑。
匠人取高纯度足银,经反复锻打、退火去杂,手工牵出匀细如发丝的银线,再以掐丝、盘丝、垒丝、平填四道核心工序层层构筑器身。再以微火点焊固形,焊点细如针尖、隐匿无痕,最终经古法哑光洗色、防氧化处理成型。
整器壁薄通透、纹路规整,素银肌理温润沉静,历经百年不氧化发黑。
重器之下镌刻一行字——
银丝入器,不入血肉。
周之屹到的时候,周遭的气氛更压低了一层。
有人退了一步让路,有人低下头,有人侧过身, 没人敢挡他的路。
他穿着深色西服,走廊的一抹强光打在他眉骨的旧疤上,衬得他眉眼间的气场冷冽,不怒自威。
他在重器前站了片刻,目光所及那行字,沉了又沉。随即走了进去,皮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声音不大,但每一声都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在场的人同时抬起了头。
周之屹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前,没坐下,只是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将衬衫袖子随意往上一撸,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腕上的青筋似虬而上。
在座各位的心一下提上来了。
在行会里,周之屹不穿西装反而更让人紧张。
西装是穿给外人看的,是礼节、是体面。脱了西装那就是家里的事,是规则、是铁律。
没人说话,陈尧甚至都将正在煮着的茶壶拎到了旁边,茶壶嘴也都不响了。
周之屹没说客套话,直切主题。“骨花重现,大家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