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和监控,留我这里。”他说,“我会派人去查。另外,这阵子我会安排人护着你。”
“不用。”林羡把空着的活页夹放回帆布包里,抬起眼看着他,字字平稳,“周大哥,我来这一趟不是寻求保护的,我只想查出导师的真正死因,但凭我自己,能力有限。”
周之屹靠在那,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看了她很久,“查出来了呢?”他突然问。
林羡抿了抿唇,唇色粉白。
周之屹又补了句,“你就有能力解决了?”
林羡抱着帆布包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挪动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先查出来,才能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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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离开后,周之屹久久没离开椅子,坐在那,目光始终落在影像的片子上,手指捏着胶片边缘,指尖微微收紧。
沈白再进来时瞧见周之屹一动不动坐在那十分奇怪,走上前刚要开口问,一眼就瞧见周之屹手里的影像片子,待看清后脸色几分迟疑。
“这是……”
“孟鹤鸣。”周之屹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冰面,底下是流动的暗水,看不出来有多深。“被人种了骨花。”
沈白脸色陡变,瞬间像是被抽走了一层温度似的,盯着那张片子像是见了鬼,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骨、骨花重现了?”
周之屹的眉眼沉沉,目光始终停留在那片薄薄的阴影上,微微一点头。
骨花,银器行会几百年来的禁忌。
一根银丝埋进骨头里,前几年看不出什么,甚至还会让人觉得身体好了些,可三五年后,银丝开始在骨骼内部衍生、爬行、纠缠,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在骨腔里扎根,直到骨髓腔被堵死、骨皮质从内部开始变薄。
等到发现的时候,骨头已经像被虫蛀过的木头,外表看着完整,里面全是空的。
沈白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意味着……银花秘社的人也出现了?”
周之屹微微眯眼,虽没回答这个问题,但岑冷的目光已经说明了问题。
沈白见状,心里便没底了,冷不丁想起了个关键,迟疑开口,“林羡能不能是……银花秘社的人?”
“银牌没发烫。”周之屹嗓音低沉,“她要么跟银花秘社无关,要么不是银花秘社的机要人员。”
沈白借着阴沉的天光朝周之屹的脖子上看了一眼。
周之屹有一枚银色挂牌,常年在脖子上佩戴。
银牌不大,比成年人的拇指指甲略宽一些,素面,没有任何纹饰和铭文,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银片,边缘磨得光滑圆润,表面有一层温润的旧光。
只有翻到背面,才看到内壁刻着一个极浅的“守”字,笔画已经磨得快要看不清了。
这枚银牌是银器行会总把头的信物,是周老爷子,也就是他父亲传给他的。
但周之屹从不把它当信物用,他把它当“探针”用。
银牌的材质特殊,是清代的老师傅用秘方炼出来的银料,遇到骨花术的气息,会微微发烫。
沈白想到林羡那张脸,轻轻点头,“也是看着不大像,文文弱弱的,说话声都小。如果是银花秘社的人,不该笨到跑来找你,自投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