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王大爷说手头事情多,转天一大早还得来实验室。”
周之屹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林羡薄背挺直,“王大爷在研究院干了十几年,跟导师很熟,他说那天晚上导师同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正常。”
“这段监控,你从哪拿到的?”周之屹将手机递给她,嗓音低沉。
“警方的备份。”林羡接过手机时,不经意碰到了他的指尖。
温热、粗糙,或许指肚上的那些薄茧是常年跟银器打交道的有关。
“导师出事后我去了一趟分局,我跟他们说我是孟鹤鸣的遗属,他们就把拷贝给我了。"
周之屹目光里似有思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白兰花的香气混着潮气,从窗缝里渗进来。
“你觉得他在做什么?”良久,他问。
“像是在取东西。”林羡将监控画面拉到孟鹤鸣拿镊子的那一帧,强调,“从身体里取东西出来。”
周之屹看着她的侧脸,屏幕光把她的轮廓照得有些薄,像一张被光从后面穿透的纸。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荒诞,但这是我的直觉。”她低低地说,“周大哥,您不觉得奇怪吗?”
她抬头看他的时候,眼尾有一点红,像是要哭,又像是被手机屏幕晃久了,生理性的红。
但那一点红衬着她微粉的唇色和微微抿起的嘴角,看起来就像一只在屋檐下躲雨的小猫,湿漉漉的,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
周之屹的目光在她眼尾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口说,“孟老师跟家父是故交,他出事,我很遗憾。”
林羡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但这段视频证明不了什么。至于孟老师的遗言,”他修长的手指在信封边缘轻轻点了一下,“或许只是单纯想给你找个归宿。”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店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羡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再抬头时,眼眶就比刚才更红,从眼尾漫到了整个眼廓,像一滴墨滴进清水里,匀匀地晕开。
她这是……要哭?
周之屹有两三秒的怔愣,心头竟晃过一丝慌,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惯来在行会里说一不二的人,此刻像是在面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不知所措。
沈白推门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周之屹的一句话给堵在了门口。
周之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带纸巾了没有?”
沈白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口袋,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周之屹接过来,从里面抽了一张,递给林羡的时候显出几分笨拙来。
“既然怀疑,还发现了什么?”他放低了口吻。
沈白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认识周之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有过这种语气,这种有耐性的、甚至是几分退让的语气。
沈白默默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他怕被灭口。
林羡接过纸巾,攥着手心里,她轻声细语说了两个字,“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