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膝盖哪里疼了?买小糖人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我看你是一心修炼,不想要姻缘,所以才不拜碧霭神君。”言真苦口婆心,“轻嫣,修仙要几千年的,孤孤独独日子很难熬,虽然现在有我陪着你,但以后我得了姻缘,有男人了,我当然就要陪我心爱的男人,哪还有空陪你呢?我劝你为将来想想,赶紧给自己找个伴。”
“要想你想,要拜你拜,总之别拽着我。”纪轻嫣无所谓的回答。
反正言真又不是狗头院长,她总不能用法术打自己,逼着自己跪神像。
言真确实拿她没办法,所以每次言真虔诚地朝着碧霭神君神像跪拜,嘴里念念有词时,纪轻嫣就站在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一颗刚买来的小圆糖,悠哉悠哉地等着。
一路往前走,常能看见大大小小的庙观。
当然,不可能全是碧霭神君的庙观。
小庙观通常供奉地位较低的仙人,如果庙观宏伟巍峨,远远看着香火很盛,那多半属于几位神君。
纪轻嫣大略数了数,天帝的庙观最多,碧霭和玄晖的庙观次之,可见他们也是很受欢迎的神君。
想起桂魄,纪轻嫣特意挑了一间供奉玄晖的庙观,进去转了一圈,发现玄晖的神像旁边,立着一般高的桂魄的神像。
纪轻嫣很是欣慰。
玄晖那头暴躁骡子脾气虽差了点,对桂魄倒是实心实意。
桂魄失踪三千年,神像还屹立在玄晖身边,和玄晖同享香火,想来是玄晖特意吩咐的。
他始终在等桂魄归来。
转完一圈出来,发现在外头等她的言真正和人聊天。
那人居然是花正好。
“轻嫣你说巧不巧,大师兄放假出来玩,刚好也过来拜玄晖神君。”
纪轻嫣心里切一声。
刚好个头啊,明明是跟着你屁股后面来的。
纪轻嫣对花正好扯扯嘴角,“大师兄拜玄晖神君?我听你老唱花正好,花正好的,不是应该最喜欢拜玉英神君吗?”
玉英掌管天下花开,名副其实的花神。
不知纪轻嫣这句话哪里戳到了花正好,他罕见地敛了脸上笑容,想了想,然后对纪轻嫣问,“纪师妹,如果你以后修炼大成,法力高强,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纪轻嫣想,当然是立即把桂魄他们找回来,然后恢复日月交替,让凡人们重新拥有正常的寿命。
不过这等宏图伟业,说出来会吓着大师兄。
敷衍一句就行了。
“这个吧,我现在还没想好。大师兄你呢?”
“我最想做的,就是把玉英神君从他的洞府里拽出来,好好打一顿。”
纪轻嫣愣了愣,看向花正好的目光里满是赞赏。
才修到灵人,就立志殴打神君,好一个有志少年!
“可是,为什么要打玉英神君呢?”
扬威立万的最佳人选,不应该是玄晖那家伙吗?
“因为他不开花。”
“啥?不开花?”
“是啊,你没注意学宫里一朵花都没有吗?你到了外头,应该也没见过任何一朵鲜花吧?”
纪轻嫣一想,果然是呀。
在学宫里不见鲜花,她没怎么在意,以为是泽砚上仙喜欢仙草绿意,不爱栽花。
这种想法在神仙里面其实挺流行,仙家崇尚淡雅,花朵过于艳丽,美则美矣,但失了雅趣,在某些神仙眼里反而不如仙草。
出门后只顾着吃吃喝喝,买小糖人什么的,也没去注意路边是否有鲜花开放。
以玉英那个炫耀性子,从前经常手一指,就漫山遍野的开花,恨不得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如今居然不开花,这真奇了怪了。
“玉英神君为什么不开花?”想到灵羽失踪,天下飞禽就绝了迹,纪轻嫣不由为玉英这老熟人担心起来,“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他是出了事。”
“什么事?”
花正好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纪轻嫣感到奇怪,认识花正好以来,这位大师兄总是笑眯眯的,很少流露如此负面的情绪。看来花正好对玉英神君的观感,确实差到了极点。
也是,一个爱花如命的人,生在花神不肯开花的时代,想想就够郁闷。
纪轻嫣和花正好聊了这一会,言真的兴趣也被撩起来了,探着头问。
“大师兄,玉英神君到底出了什么事?”
言真一开口,花正好当然努力让她满意,觉得口头回答都不够明确,“这样吧,你们跟我来,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他所谓的跟我来,其实就是用瞬移。
手里捏个法诀,纪轻嫣和言真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脸庞,周围景色已经变了。
这位大师兄似乎和他师尊一样,也喜欢把人瞬移来瞬移去,不过比他师尊手法温柔许多就是了。
纪轻嫣朝四周看看,瞧见烟雾渺渺,不少信众正俯身跪拜个不停,不必问,这里也是一座庙观,但和刚才玄晖的那座不同,这里明显多了一种世俗气息。
“嘿,你们是吃了猪肉蒙了心?几盘破瓜果就想供奉善财仙人?”
纪轻嫣扭头看去,殿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小道士,像是这庙观的主持。
他手里挥着尘拂,正趾高气扬地呵斥着几个信众,“你们看仙人仁慈,就敢这样糊弄?既然想供奉,就拿出诚意来,连几个供奉香火钱都舍不得,有这样的道理?”
信众们被他骂得满脸羞红,作揖打躬地解释,“不是舍不得,是今年生意实在不好,赚不着钱……”
“赚不着钱,就是因为你们没有好好供奉。都已经尝到教训了,还不改过!你们看看那供桌上!”主持往人头涌涌的大殿一指,傲气十足地问,“金的银的宝石的,有瓜果吗?有吗?”
“今年我老婆病了,花了不少钱请大夫,求仙人姑且将就一次……”
“放屁!你当神仙是什么?可以将就吗?少啰嗦,供得起就供,供不起就滚,你看后头排队这些人,个个等着进来呢。”
主持一挥手,后面两个小道士上来,熟练地把几个面如土色的信众推搡着往外去,“走走走!别挡着后面的人!”
主持施施然地提醒,“记得把他们的名字从供奉册上划掉。”
那几个信众惊慌叫起来,“别划别划,我们一定供奉的。这就回去借钱,借了钱来好好供奉……”
一边哀求着,一边被道士们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