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卖酱排骨的(2 / 2)言出法随首页

当年卖酱排骨的凡人,已经得道飞升了?

想当初她吃了碧霭神君那顿宴请,对席上的酱排骨念念不忘,暗搓搓地四下打听,才知道是帝京里一条巷子里的凡人做的。

她一个神君爱吃酱排骨,并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所以就微服私访,一个人遮遮掩掩地去了那条巷子,害羞地点了十八斤酱排骨。

“姑娘就一个人?”

“嗯,就一个。”

“这十八斤酱排骨,你一个人怕是不好拿吧,不然你留个地方,我帮你送过去。”

“嗯……不带,我就一个人吃。”

“就你一个人吃?”卖酱排骨的打量她这小身板,完全不相信。

不过当然,等纪轻嫣坐在巷子里的小板凳上,慢条斯理地啃啊啃,把一桌子酱排骨都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上残留的酱汁时,他完全信了。

“你的酱排骨真的很好吃。”

卖酱排骨瞪着眼睛没说话,他还沉浸在小姑娘惊人食量的震惊中。

“我好喜欢你做的酱排骨,以后还会来哦。”

后来,她果然一出静修之地,就溜去那条巷子,狠狠吃上十七八斤。

去的多了,卖酱排骨的也就习以为常,不再惊讶于她能吃这么多,而是很高兴有这么一个欣赏自己手艺的好主顾。

和主顾渐渐熟了,偶尔也闲聊两句。

有一日,卖酱排骨的问她,“小姑娘,为什么你每次来总戴个铁口罩呢?”

铁口罩?

纪轻嫣赶紧摸摸放在桌上的遮言,意思意思地安抚一下。

先是马嚼子,后是铁口罩,遮言一定气死了。

不气不气,那是他们不识货。

“我这个不叫铁口罩,它叫遮言。”

“哦,原来叫遮言啊,这名字倒雅致。不过用处看着和铁口罩差不多吧?其实小姑娘你又没口臭,犯不着总戴着它呀。”

神君大人正继续啃着排骨呢,闻言差点咯到牙。

“口臭?”

她可是先天神君,天生的无尘无垢,洁净到了极点。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会和口臭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我就说,你明明没有口臭,怎么总是要戴个铁口……哦,是遮言。怎么总是要戴个遮言呢?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看着客人的神情不大对劲,卖酱排骨也怕自己得罪人,说话小心了点。

“你不会从前看我戴着它,就以为我有口臭吧?”

“客人你别见怪,从前我是有点误会,但你一摘下口罩,开口和我要十八斤酱排骨,我不就知道你一点口臭也没有了吗?”

“呵。你居然还真的误会过我呐。”

纪轻嫣郁闷,随手捏捏遮言。

都是你。

就是因为戴着你,我才受这种误解。

遮言触手冰凉,寒气侵骨,显然也正在生气。

卖酱排骨的知道客人不悦,赶紧免费送了两斤刚出锅的热腾腾的排骨,再加一条卤猪舌。纪轻嫣一尝,味道相当好呀。

吃完一条卤猪舌,又抱起一块肉汁淋漓,好吃到爆的酱排骨吭哧吭哧地啃着,纪轻嫣心情恢复美好,也就继续和老板聊下去了。

“其实,没什么奇怪的,喜欢它就戴着它呗。”

本神君要靠它来压制本神君自己,这一点我是不会告诉你一个凡人滴。

卖酱排骨的一直担心自己刚才乱说话,得罪了这么好的主顾,现在见纪轻嫣开口,还不赶紧来凑个趣,把尴尬化解过去?

他憨笑着搭话,“原来是因为喜欢啊?也是,这看起来是真好看,尤其是这上面的花纹,啧啧,多漂亮,连隔壁巷子的张铁匠都打造不出来。”

纪轻嫣噗嗤一笑。

这可是她用言出法随,向天地召唤出来的宝物,天上地下就这么一件。

这上面的纹路里,可是暗含了天地至理。

“哈哈,那当然。我家遮言的花纹可不简单,别说张铁匠打造不出来,就算是张铁匠他爷爷也打造不出来。”

“这样的宝贝,怪不得客人这么喜欢,天天不是戴在脸上,就是搁在手边。”

“嗯,喜欢得很。我去哪,就把它带到哪,不然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着。”纪轻嫣乐呵地和老板闲聊打趣,忽然想起自己正啃酱排骨呢,没戴遮言,话一出口,岂不是言出法随。

她心里一跳,但马上又放下心来。

遮言跟了她这么久,一向自己去哪,就把它带到哪,哪可能有分开的一天?

纪轻嫣摸摸遮言,发现它不冒寒气了,反而散发着令人特别舒服的遮言暖。

显然,这小东西心情非常、非常、非常的好。

唉。

一场旷世大战,醒来三千年。

三千年,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卖酱排骨的不再卖酱排骨了,成了高居尊席的云蓬真人。遮言居然和自己分开了,自己果然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着。

难怪重生后,没有一次睡得好,原来又是自己干的好事。

纪轻嫣想到这,觉得桂魄真是天底下最了解自己的人。果然自己是真的很不着调,这坑自己的功力,比坑别人还强。

这时,泽砚上仙正一边悠然品着仙酒,指着下面的考生挥洒自如,“这一排开始往后数七排,除了第六排的第七个留下,其他的统统出去吧。资质都不行。”

过完报名关又过完初试五关,万里挑一的考生们,就这样被他蜻蜓点水般的点一点,被打发掉了一大批。

有人垂头丧气,有人错愕之后,几乎要放声大哭,可受法阵压制,一嗓子都没能嚎出来,就被学宫的仆从们礼貌而强硬的请了出去,丝毫没破坏这淡雅安逸的美好气氛。

泽砚上仙叫刚才那几排坐席里唯一留下的考生向前,随意问了一个问题,觉得他答得还可以,便点点头,示意仆从把他写在录入名册里,喜得那考生眼睛都湿润了。

泽砚不以为意,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又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后面几排等待考试的考生。

忽然一怔。

那最后一排里,唯一一个没有规规矩矩地跪坐垂头,反而抬着头,毫不避忌地往尊席这边瞅的,不就是昨天神观里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