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着调的事,而且有能力干得出来的,除了从心,不会再有第二个!
灵羽气呼呼地去找从心算账,经过静天池时,不经意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头上多了几根高耸硕大的鸟毛……
这下不是气呼呼,而是直接气炸了。
灵羽翻身骑上赤心犬,去找从心算账,一路上杀气太盛,甚至连天地之气都惊扰了。
这当然会引起其他神君的注意。
桂魄神君匆匆从月宫赶来,生拉死拽地才把灵羽给拽住,
“灵羽你别生气……”
“嗤!换了你,你能不生气吗?”
“这确实是从心不对,我找她给你道歉,让她给你重建一座神宫。”
“我在乎的是神宫吗?”灵羽吼得震天响,“我在乎的是毛!是毛!”
桂魄看着灵羽那激动的模样,脸红脖子粗的,脖子气得一颤一颤,头上那几根高耸的羽毛也跟着一颤一颤。
好生……壮观。
桂魄连忙安抚,“你放心,这几根毛我一定给你解决。”
灵羽哪有这么好哄,恶狠狠地拒绝,“不用你!我这就把那乱说话的家伙解决掉,一劳永逸!”
“嗷!嗷嗷!”赤心犬在一旁仰着脖子,嚎得比他主人还响。
桂魄说,“灵羽你别说气话。不如这样,你在这消消气,让我先和从心谈谈。”
灵羽正要说不干,桂魄温温柔柔的来了一句,“你知道从心擅长言出法随,万一把她骂急了,她嘴巴又没个把门的,脑门一热胡说八道,什么天下飞禽统统变乌鸦,或者赤心犬是只太监犬之类的,后果可不大好。”
灵羽一听,情不自禁地低头,看看自己胯下的爱犬。
想象一下爱犬胯下一凉,变成太监的感觉,不禁犹豫,要不……暂时忍一口气?
赤心犬却真的赤胆忠心,一点也不管自己会遇到什么危险,还是嗷得不停,悲愤交加。
桂魄好说歹说,暂时安抚了灵羽,接着快马加鞭去了静修之地,把躲在小洞府里的从心给逮出来。
“天地初开就只有我们六个先天神君,灵羽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一份子。你好端端的干嘛欺负他?”
“我没欺负他。”
“那他头顶那一捧毛是怎么来的?”
从心脸红了红,耷拉着头,半天才嘀咕,“我真没这意思,也就随口一句。”
“言为心声,所以你才叫从心神君。你心里要没这样的想法,能随口一句,言出法随吗?”
“这真的是个误会。”从心眼神非常真挚,“当时我也就想到飞禽都有羽毛,管着飞禽的灵羽神君怎么没有?就随口说了句,灵羽神君也应该长点羽毛嘛。”
桂魄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说都说了,还叫误会?”
然而,从心是真的觉得自己好无辜。
“我说的那句话,最后面有个嘛字,是个疑问句。我只是提了一个问题,提问是不会言出法随的呀。可不知道为什么,天地听错了,以为是个肯定句。”
桂魄神君愣住,半晌说不出话。
从心还有点委屈,嘟囔着抱怨,“还说言为心声,可我觉得天地并不懂我的心声,估计它也就随便听听,唉,这都能听错……明明有个嘛字。”
桂魄神君确实是先天神君中脾气最好的那个,听了这话,还没把怀里的玉兔砸这好姐妹头上。
憋了半日,憋出一句,“我看你以后也别叫什么从心神君了,起个别的吧。”
从心知道桂魄正生自己的气,这时候当然是很识趣的,立即从善如流,决定起个名字。
不过她生性懒怠,不想自己思考新名字,顺口就问桂魄,“起个什么好呢?”
“随便!”
桂魄这两个字差点是吼出来的,暴露了内心一丝恼意。但她马上觉得这不符合月神温柔的神设,于是叹着气加了句,“例如……忌轻言什么的。”
“咦?这名字有点像忌口之类的,不会是要我以后忌口吧?可我爱美食呀。”
桂魄忍不住又把声调提高了,“是要你忌惮点,别再轻率发言的意思!”
从心看桂魄那脸色,真的可能随时把玉兔砸自己头上,赶紧打哈哈,“这名字真不错,好哇我以后就拿来用啦。”
说是这么说,其实后来没用上。
从心这名用了几千年,玉英等其他神君早就叫习惯了,还是从心从心的叫。他们叫,从心自然也只好继续应。
所以新名提了两次后,也就没人提了。
不过忌轻言,毕竟是桂魄亲自帮她取的。
有点想这好姐妹了,如果知道自己重生,她一定会很高兴。至于自己失去法力这事,估计桂魄会喜忧参半,至少自己不会一开口就惹祸了。
“纪轻嫣啊,真好听,是嫣然的嫣吗?真是人如其名,听着就温温柔柔,斯斯文文的。”言真对这妹妹一见如故,说不出的亲切。
人一兴奋,连个名字都能夸出朵花。
眼前那位已经活过万年的妹妹撩撩眼皮,看她一眼,决定还是不纠正了。
随你吧。
叫什么有啥关系?
反正萍水相逢,转眼分道扬镳。
结果转眼间没有分道扬镳,她们一起去了附近镇上的真味馆。
本来嘛,言真询问时,从心神君……不,现在是纪轻嫣了,本来是要拒绝的。可正摇头说“我不饿”时,忽然有什么咕咕叫了起来。
神君会咕咕叫吗?
当然不会。
有人见过咕咕叫的神君吗?
当然没有。
所以纪轻嫣一开始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还疑惑地左右扫了两眼,心想是谁发出这样不文雅的声音。
当然她很快就发现,这不文雅的声音是从自己肚子发出来的。
原来自己不但没了法力,这身体都变得和凡人差不多,居然还会咕咕叫。
当了被信众们供奉万年的神君,这肚肠从未尝过饥饿的滋味,当然也从未咕咕叫过,现在忽然叫起来,纪轻嫣先是诧异,然后就是满满的羞耻感涌上。
真是……太丢脸。
反而是言真又一脸钦佩地握起了她的手,感叹道,“没想到妹妹年纪这样轻,就打算辟谷了。不过容妈妈说修炼要循序渐进,一蹴而就,根基恐怕不牢。我看我们还是先吃东西,等以后去修心学宫打好根基,再辟谷不迟。”
就这样,纪轻嫣一边肚子咕咕叫着,一边听着言情热情的絮絮叨叨,被她拖着手进了那辆华丽的马车。
既然马车都上了,那吃一顿就吃一顿吧。
入了镇口,纪轻嫣透过马车的帘缝,看着一路上人们来来往往,房舍商铺栉比鳞次。
不禁惊讶。
之前许多许多年,三毒冥主四处作恶,涂炭生灵,最后引得众神君出手。
她消散于寂然的那年,人间已惨不忍睹,城镇凋零衰落。
再说那场大决战,打得海湖倒倾,天崩地裂。他们这些做神君的,当然知道自己随便打个喷嚏,都可能给脆弱的人间造成影响,然而当时战势危急,天地苍生都危在旦夕,实在顾不上那么多了,能怎么打就怎么打,只要能打败敌人就行,别的以后慢慢重建。所以打完之后,肯定留下满目疮痍。
人间应该要很多,很多,很多年,才能恢复过来。
如今瞧这歌舞升平,盛世模样,看来自己已经挂了……很多,很多,很多年……
至少千年,人间才能恢复到如此生机勃勃。
怪不得。
一朝醒来,好像对这世界很陌生。
原来本神君已经挂了千年,离开太久,脱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