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时辰下来,两人的衣裳都被汗湿透了。
歇气时,李三娃叉着腰直喘气,“陆哥,你这悟性可真不赖!刀法长进很快 ,怕是用不到一个月,你都能胜过俺了!”
陆牧生抹了一把汗,“还不是你教得实在,不藏私,要没你手把手教,我还在瞎比划。”
他很清楚李三娃教刀法时,连压刀的角度都反复示范,是毫无保留的。
陆牧生正靠着木桩歇气,李三娃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陆哥,昨儿俺听几个护院瞎唠嗑,说前儿粮车遭遇土匪时,还碰上九原镇的龙家人了?那个龙文曜让你去当兵?”
陆牧生挑了挑眉,“是有这么回事,我没应。”
“多好的机会啊!”李三娃一拍大腿,满脸可惜,“陆哥,你为啥不应?”
“我没有当兵的打算。”陆牧生往木桩上一靠,将大刀搁在身侧。
“陆哥,你晓得龙文曜的底细不?”
李三娃神秘兮兮地眨眨眼,“那可是当过警卫营营长的主儿,也留下过名号的,在淮南府这地界响当当的人物!”
陆牧生歪头瞅了李三娃一眼,“我已经听邢管事说过了,警卫营营长嘛,难道我应下去当兵,龙文曜还能给我个连长当?”
李三娃掰着指头算,“陆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龙文曜重新回到军队,凭他的资历少说也能做个团长!到时候给你个连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不稀罕,我觉得还是待在白家比较好。”陆牧生却耸了耸肩。
他不相信就一面之缘,非亲非故,龙文曜会给他一个连长当。
这可能吗?
白日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事。
然后瞥了一下李三娃,“三娃,你该不会被龙文曜的人收买了,来给我当说客的吧?”
“这哪能啊!”李三娃愣了片刻,避开了陆牧生的眼神,“俺……俺只是觉得陆哥你这本事窝在白家……有些牛刀杀鸡了!既然龙文曜那样的人物瞧上你,指不定以后能谋出一个不一样的名……”
“三娃!”
陆牧生开口打断李三娃的话,伸手拍了拍李三娃的肩膀,压低声音回了一句,“这话以后可别再说了,我听了没啥,要是叫大少奶奶听了去,你可就有事了。”
李三娃脸色唰地白了,赶忙摆手,“俺晓得了!俺以后再也不说!”
陆牧生抬头看了看日头,站起身来,“走吧,晌午要到了,该去库房了。”
两人赶到库房时,护院们都来了,一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等着。
罗教头站在一张木桌后头,桌上摆有几摞大洋,在油灯下泛着晃眼的白光。
见人齐了,罗教头扯着嗓子喊道:“弟兄们!昨夜大伙儿辛苦,按规矩,每人二十块大洋,自个儿上来拿!”
话音落下,护院们就围了上去,一个个拿到大洋兴奋得直搓手。
毕竟昨晚那趟活儿可谓轻松的很,几乎毫不费力却能拿到二十大洋赏钱 ,护院们怎么能不兴奋,相当于好几个月的工钱。
陆牧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洋,也是难掩那股兴奋。
“牧生!”
这时,罗教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大少奶奶吩咐,让你吃过晌午饭后,去内院一趟。”
(备注:关于“俺,我,咱”几个第一人称用词。
民国年间处于新思潮和旧思想交互频繁的时期。
俺,属于具有地域色彩的方言。在民国时期更多出现于普通底层老百姓的自称,使用广泛,也包括外嫁女儿带来的方言。
我,属于官方语体的标准形式。民国时期随着白话文运动兴起,“我”在民国时期开始出现于当时那些有文化的人,上过学堂的人,少量城镇百姓,以及许多进步青年男女的自称。
咱,一般那些出身草莽的英雄好汉都喜欢用。还有当时大户人家一些管事,也喜欢用“咱”自称。
当然,这几个第一人称用词,也并非局限某类人群,只能说大多数情况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