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在体育馆里的时候还在——虫洞降临的时候她还在——推开侧门的时候她还在——
然后他想起来了。
从体育馆侧门到窄巷入口之间,有一段大约十米的空地。
跑过那片空地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有什么声音,但当时他只顾着看前面的路,没有在意。
那应该是周宁脱离了队伍,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但刚才那个翻过钢梁的身影,手臂上的青色光芒——那分明是源力外放的雏形。
初燃。至少是初燃。
陆沉拽着陈瑶躲进废弃隧道的入口,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壁,大口喘着气。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因为刚才的狂奔,一半是因为刚才看到的一切。
周宁觉醒了。
那个平时话少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姑娘,那个拿着工兵铲说“用得上”时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的姑娘,在第二波虫洞降临的混乱中,露出了她真正的底牌。
她也是天行者。而且她的觉醒时间,可能比自己更早。
陆沉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六天里,他们三个人一直待在一起,他以为自己在隐藏自己体内的秘密,却不知道他身边的某个人,可能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们像两个各自藏着匕首的人,在黑暗中对坐,彼此试探,彼此掩饰。
而现在,周宁走了。
也许她觉得单独行动更安全,也许她察觉到了什么,也许她单纯地不想再和任何人产生牵绊。
不管原因是什么,她选择了离开。
“陆哥。”陈瑶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在黑暗中发抖,声音里全是惊恐,“周宁呢?周宁去哪了?”
“跑了。”陆沉说。
“跑了?什么意思?她——”
“她会没事的。”陆沉打断了她,语气比他预想的要笃定,“她比我们想的要厉害得多。”
陈瑶显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陆沉没有再多解释。
他把注意力转向隧道深处,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安置点被毁了,周宁走了,陈瑶还指着他。
他现在拖着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普通人,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他摊开右手,盯着自己的掌心。
漆黑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比六天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在缓慢地苏醒,伸展着蜷缩的肢体。
还不够。
但很快就要够了。
因为在刚才看到女队长一击灭杀猎杀体的那个瞬间,他体内的那根弦,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
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