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急了,人立起来,两爪齐挥,好比两把大铁锤,“呼呼”生风,左拍右扫。
童林在熊掌缝里穿来插去,身法快得像风卷荷叶,几个照面下来,黑熊连他衣裳边儿都没沾着!
黑熊凶性大发,把一棵大树给拍断。
童林绕到了黑熊背后,把巴掌立起来,心说:我这掌,开碑裂石,又和蒋五爷学了用暗劲儿,倘若能把黑熊给拍死,我这掌就算成了。
他掌往下落,正拍在黑熊后背,那黑熊惨嚎一声,趴倒在地,四爪刨地挣了三挣,愣是没爬起来,眼瞅着活不了。
童林一掌打死了黑熊,自言自语:“这几天的口粮可不愁啦!”
说罢弯下腰,双膀叫力——把那只黑熊拎得四蹄离地,撂到火堆边上。
这一下可把小蝶姑娘看得眼都直啦:早听爹爹说童叔叔能耐大,要‘别开天地,另创一家’……今儿亲眼见了,比传言还猛三分。我要是能学得这一身本领可就能安身立命啦,……对,赶明儿非缠着童叔叔收我做徒弟不可!”
这边姑娘正思忖,童林那边已忙活开了。只见他抽出腰间的“秋风落叶扫”,从熊背划开条口子。
手腕一抖,挑出条里脊肉。荒山野岭也没水冲洗,童林不拘这节,寻来根树枝把肉穿好,架到火堆上烤了起来。
这熊肉可比不得猪羊——纤维粗,油脂厚,不容易熟。
童林不急不躁,边烤边转动树枝,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熊肉才渐渐泛起焦黄;又烤了足有半个时辰,油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滴,激得火苗“呼”地窜高。一股子混着松木清香的肉味儿,这才“轰”地散开,直往人鼻孔里钻!
童林耸耸鼻子,肚子“咕噜”一声——他也饿了,他也是肉身呐,怎么能不饿?眼见那肉外焦里嫩、通体金黄,他用指尖“啪”地一弹:“成嘞,丫头,开饭!”
小蝶接过那串烤得焦黄油亮的熊肉,“嗬!真香呐!”顾不得烫嘴,吹了吹,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自打被充军发配,风餐露宿,哪吃过这般实在饭食?她双手捧着肉,大口大口吃得酣畅,只觉得这顿热腾腾的烤肉,比宫里御宴还舒心。
可姑娘家饭量浅,不一时便饱了。童林将那黑熊尸身往火堆边拖了拖:“丫头,你挨着它睡,这畜生的皮毛厚实,最是御寒。我再多烤些肉,路上好当干粮。”
小蝶也真乏了,裹紧衣裳往黑熊肚皮边一偎——哎呀,背后是暖茸茸的熊毛,面前是噼啪作响的火光,身旁还有童林守护,心里那份踏实就甭提了!眼皮一沉,转眼便入了黑甜乡。
童林一边吃,一边烤,火星子“哔哔剥剥”溅起来,映得他脸庞明暗不定。
他边烤边琢磨:可惜啊可惜,这熊掌本是山珍之首,但眼下没锅没灶,硬烤怕是啃不动;那熊胆更是明目解毒的宝贝,可荒郊野岭的,取出来也没处存放……寻常猎户若打得这么一头黑熊,剥皮取胆,剜心剁掌,够一年嚼谷了,真是暴殄天物喽!
思绪转回,手上却没停。待烤熟四五条沉甸甸的肉条,童林估摸着也够几日所需,前路或许便能遇着人家。有人家就不愁吃。
他将肉仔细包好,往火堆里再填一把枯枝,随即盘膝坐定,五心朝天。运起功来。
旷野寂寂,唯闻火苗轻响。但见:一边是少女酣睡熊侧,一边是好汉静坐守夜,头顶星河渐转,远处偶传几声狼嚎……
一夜无话,东方渐白,林间雀鸟“喳喳”叫起。童林双目一睁——天亮了!
这正是:熊旁酣梦暖心怀,侠士守夜待天明。欲知前路有何事,下回书中再细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