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去时间不长,只见一队解差,押着一群女犯,也来树林歇着了。
童林不愿和官人碰面,恰巧林子里有不少坟茔,便闪身躲到一座坟后。
这队解差进了树林,为首的押解官,一脸横肉,名叫彭涛。此人是京城有名的恶吏,专管押解犯人。
这回押的都是犯罪官员的女眷,一路上,不是搜刮钱财,就是占女犯人便宜,作威作福,俨然就是土皇帝。
他一进林子,手下人找块高地让他坐下。这彭涛骂骂咧咧:“真他娘晦气,从北京城押你们这群犯妇到四川,脚都磨破了,都给我放明白点!”
随手点俩妇人:“你俩,过来给大爷捏肩捶腿。”
妇人不敢不从,战战兢兢伺候着。彭涛一边享受,贼眼在人群里扫来扫去——盯上了一个女孩儿,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
彭涛淫笑一声:“一路上,就你最不听话,再过两天,把你交到剑门衙门,让你生不如死,不如从了大爷,我就说你路上死了,带你远走高飞!”
女孩没吭声。彭涛又说:“你去了牢城营,也是个死,你以为那些皂吏能放过你?便宜了他们,不如便宜了我!弟兄们,是不是?”
解差们全都起哄:“是啊,大哥,不如就在这把她给办了。”彭涛扑上去行禽兽之事。
女孩哭喊起来:“别过来,救……救命啊!”
解差们哈哈大笑,犯妇们哆哆嗦嗦,没一个敢动。
坟茔后的童林听得真切,气得拳头攥得“嘎巴”直响:“王八蛋!禽兽不如的东西,给爷爷住手!”
”童林“噌”地纵身出来,忍不住爆了粗口。
“你是谁?敢管官爷的闲事?!”彭涛停下身,手按刀柄。七八个解差“哗啦”一下,各持棍棒铁尺,围了上来。
童林面罩寒霜,一指彭涛:“呸!你也配称‘官’?披着这身皮,净干伤天害理的事儿,今日撞在童某手里,岂能容你!”
彭涛一听“童某”,再细打量——“你是‘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他久居北京,在街上见过童林,可童林不认识他。
“童老师饶命啊!”彭涛“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其他解差也纷纷跪倒:“饶命啊童老师!”
童林真想把他们全宰了,又一想:天下乌鸦一般黑,打死了他们,这帮妇女怎么办?警告一番,算了。
哪知道——被欺负的那个女孩,冷不丁从一个解差身上拽出腰刀,对准跪着的彭涛后腰,“噗嗤”就是一刀!
疼的彭涛叫唤一声,扭回身想看谁扎的——刚一扭头,女孩把刀拽出来,“噗嗤!噗嗤!”又连扎好几刀。
彭涛“咕咚”倒在地下,嘴里还嘟囔呢:“我……我没活够……”
没活够也不行了,他这辈子没少欺负犯人,今天死在犯人刀下,这就是报应!
这女孩杀了彭涛还不解恨,提刀要对其他解差下手。那几个解差吓得魂飞魄散:“童老师!快救命啊!”
童林赶忙拦着:“住手!”
这女孩说了句话——童林一听,当场呆住了,便不再管。
她说啥了?她说“童叔叔……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年羹尧的小女儿,年小蝶。这帮畜生……糟蹋了我的随身侍女兰儿,就连我老妈子李氏都被她们给……我要为她们报仇!”
童林闻听,没再阻拦。这群为虎作伥的差役,反抗都不敢——童林在那儿瞪眼看着呢——全被年小蝶给杀了!
年小蝶杀完了,这才过来相见。
童林就问:“你怎么被发配到了这里?”
年小蝶眼泪婆娑:“童叔叔,你听我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