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舒茗茗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霍翊宁的手还停在半空,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
你要干什么。 舒茗茗瞪了她一眼。
霍翊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接着,舒茗茗的眼神从迷糊迅速转为惊讶,然后是复杂的情绪。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丈夫,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
我...霍翊宁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脚还疼吗?
这个愚蠢的问题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舒茗茗轻轻摇头,伸手拢了拢睡衣领口,坐起身来。
你喝多了。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去给你倒杯水。
当她试图下床时,受伤的脚踝让她轻轻了一声。霍翊宁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肩膀,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月光下,舒茗茗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星。
茗茗,我...他再次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道歉?解释?还是...
舒茗茗抬起手,推了他一下:你先去你自己的卧室卫生间洗个澡吧,你身上都是酒味。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霍翊宁点点头,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也许,这段婚姻中缺少的,就是像此刻这样真实的触碰和温度。
霍翊宁去主卧的浴室洗澡。
水珠顺着霍翊宁的发梢滴落,他站在浴室里,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镜子已经被水汽模糊,他伸手抹了一把,看着镜中自己疲惫的面容。他二十多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头发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浓密。
茗茗让我洗澡,是什么意思呢?他低声自语,挤了一些洗发露在掌心,揉搓出泡沫。
自从舒茗茗因为他和前女友林之娴的事情吵架,家里就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冰霜之下。
或许她已经原谅我了?霍翊宁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
他特意喷了点古龙水,穿上深蓝色真丝睡衣。这套睡衣他只在新婚之夜穿过一次,之后就珍藏在了衣柜深处。
虽然新婚之夜他是一个人过的,现在想想有些后悔。
走出浴室,主卧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霍翊宁深吸一口气,走向次卧——而今晚,他希望能舒茗茗可以重新回到他们的婚床上。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发现不对劲。门纹丝不动。
茗茗?他轻轻敲门,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你锁门了?
门内传来舒茗茗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我累了,想一个人睡。晚安。
霍翊宁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转身回到主卧,重重地坐在床沿,手指插入还未完全干透的头发中。原来刚才的温情只是假象,舒茗茗让他洗澡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拒绝——洗干净,但别碰我。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起,嗡嗡地震动着。霍翊宁瞥了一眼,陌生号码。他本想忽略,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起来。
翊宁...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醉意的女声,背景是嘈杂的音乐和人群的喧闹。
霍翊宁的背脊瞬间绷直。他能立刻认出这个声音——林之娴,他的前女友,也是现在婚姻危机的导火索。
之娴?你怎么...
我好想你...林之娴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为什么...为什么选她不选我?我哪里比不上舒茗茗?她对你那么冷淡...而我...我这么爱你...
霍翊宁感到一阵眩晕。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夜风吹醒自己的头脑。你喝醉了,之娴。你现在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