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锋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节分明,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挣脱。
薄总,请您放手。舒茗茗压低声音,另一只手抵在桌沿。
薄云锋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不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指。我还没说完。
舒茗茗猛地抬头,眼眶已经泛红。
她用力一挣,薄云锋的手却纹丝不动。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烫得薄云锋心头一颤。
您这样做,霍翊宁知道会生气的。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不能这样啊。
霍翊宁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薄云锋头上。
他猛地松开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舒茗茗立刻后退两步,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薄云锋站在原地,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表,金属表带冰凉的温度,让他稍微冷静下来。
他盯着舒茗茗消失的走廊拐角。
过了一会薄云锋转身走向电梯,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第二天清晨,舒茗茗拖着登机箱走进酒店大堂时,薄云锋已经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文件。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疏离,仿佛昨晚的失控从未发生过。
舒茗茗,早。同事小声打招呼,你眼睛有点肿,没休息好?
舒茗茗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认床。她的余光扫过薄云锋的方向,对方连头都没抬。
登机后,舒茗茗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安排在薄云锋斜后方。
整个飞行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左手支着下巴,右手翻阅文件,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
空乘人员询问是否需要饮料时,他也只是摇头,连一个音节都吝于发出。
飞机降落前,薄云锋突然开口:销售总监厉威然。
坐在前排的厉威然刻转身:薄总?
回去后,你通知人事总监发公告,任命舒茗茗为总裁助理,直接向我汇报。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清,原岗位由人事部安排合适的人员暂代。
舒茗茗握紧了扶手。
她看到前排几个同事交换的眼神——惊讶、疑惑、甚至有一丝暧昧的揣测。
但薄云锋说完就闭上眼,拒绝任何询问的姿态。
直到下飞机,薄云锋也没有再和舒茗茗说一句话。
*
夏日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卷起地上金黄的银杏叶,在路灯下打着旋儿。
舒茗茗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拢了拢米色连衣裙的领口。
舒茗茗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书房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亮。
霍总?她轻声呼唤,没有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