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其他人家讨债时,个个横鼻子竖眼睛,态度恶劣,唯独赵铁柱一家,像一颗小太阳,在他们穷困潦倒的日子里照进一束阳光,温暖着一家人内心的伤痕。
一顿饭吃得格外香甜,竹鼠肉炖得软烂入味,土豆吸满了肉汤,连带着油条和包子都格外可口。
吃过饭,郭金珠又杀了十多头竹鼠,用盐腌起来挂在屋檐下,留着以后慢慢吃。
“你爹爹腿脚不利索,”郭金珠看着陈风和陈云,吩咐道,“明天你们两人一早起来,挑着剩下的竹鼠去镇上卖掉,顺便把学费凑一凑。”
“嗯!”陈风重重点头,看着屋檐下挂着的竹鼠,心里充满了希望。
穷人家的日子向来精打细算,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而这些竹鼠,不仅能让他们填饱肚子,更承载着兄妹两人继续求学的希望。
天还裹在浓得化不开的黑夜里,鸡叫头遍的声音刚从村东头飘过来,陈风和陈云就已经醒了。
土坯房里伸手不见五指,郭金珠摸着黑点亮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兄妹俩快速穿上衣服,动作麻利地收拾起要去镇上卖的竹鼠——做晚郭金珠已经把竹鼠打理干净,用稻草捆好,装在两个竹筐里,沉甸甸的,透着新鲜的肉香。
“路上慢点,挑不动就歇会儿,镇上的人精得很,别被坑了,能卖多少是多少,不够的家里再凑。”郭金珠一边帮陈风把竹筐绳勒紧在肩上,一边放上秤,一边反复叮嘱,又塞给兄妹俩两个温热的馒头,“饿了就吃这个,别舍不得。”
陈大牛坐在门槛上,腿脚不便没法同行,只能红着眼眶摆手:“去吧,照顾好你妹妹,卖了钱早点回来。”
“知道了爹,娘。”兄妹俩齐声应着,陈风挑着竹筐走在前面,竹筐压得他肩膀微微发沉,四十多斤斤左右的竹鼠,对还没成年的他来说很轻松,陈云跟在旁边,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用来装钱的油纸袋,还有一瓶凉水,时不时伸手帮哥哥扶一把竹筐绳。
夜色里,乡间小路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和草茎,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凉丝丝的。
陈风凭借着猫的敏锐,避开了路上的坑洼,脚步稳健,耳边能清晰听到远处虫鸣、风吹过庄稼的声响,还有身后妹妹轻轻的脚步声,心里格外踏实。
两人一路没说话,远东镇离村子有七里地,步行要走一个时辰,等他们走到镇上时,天刚蒙蒙亮,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摆摊的商贩陆续支起摊子,烟火气慢慢升腾起来。
远东镇本就不算小,青石板铺就的主街贯穿全镇,两旁错落着百货店、杂货铺、饭馆,平日里就不乏行人。
可今儿是农历二十九,年集的最后一天,那热闹劲儿更是翻了好几倍——红彤彤的对联福字挂满了街边摊位,金光闪闪的年画在寒风里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嬉闹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曲热腾腾的市井交响乐。
空气中混杂着炸油条的酥香、刚出炉的火烧麦香、水果的清甜,还有生肉的腥气,满满都是年的味道,让人挪不开脚步。
陈风和陈云挤在人潮里,好不容易在街角找了块空地支棱起摊位,把两个沉甸甸的竹筐并排摆在路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