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撞开的响声还在屋里回荡。

林逍坐在软榻上，手里的婚书已经被他捏得发皱。纸面烫得厉害，像是刚从炉子里拿出来。他没动，右脚一下一下晃着，像平时那样。可这次不是懒，是控制不住。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银发乱飘。

夜幽冥站在门口，黑纱贴着地面展开。她手里拿着一本红封的婚书，指尖泛蓝，寒气顺着纸边爬上去。她盯着林逍，声音很冷：“我的婚书呢？”

林逍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想说“你来晚了”，可这话太伤人。他也想说“我已经有一个了”，但那本婚书还在他手里发烫，提醒他这不是玩笑。

他只能低头看自己的乾坤袋。

还没等他反应，侧门一响，涂山雪从暗处走出来。她脸上带着笑，脚步轻快。下一秒，九条尾巴猛地张开，银白的毛瞬间卷住林逍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拉。

“三师姐来得不巧。”涂山雪把林逍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小师弟现在是我的人了。”

林逍被勒得喘不过气，胸口闷得发疼。他一手抓着婚书，一手拍打她的尾巴：“五师姐……松点……我快不行了……”

涂山雪没松手，反而收紧了些：“这才哪到哪，三师姐别吓着他。”

夜幽冥眼神一沉，右手抬起。一枚冰戒浮在空中，寒光刺眼。她盯着涂山雪：“你算什么？他先收的是我的信物。那天在冥河入口，我把幽冥果塞进他嘴里，你说是不是？”

涂山雪冷笑：“可你现在看见的是谁抱着他？是他靠在我怀里喊‘五师姐救我’，不是你。”

“你们别——”林逍终于挤出一句话，“能不能先让我坐稳？我要掉下去了！”

软榻边缘已经空了一半，他整个人被两边拉扯，屁股只沾着一点边。再这么下去，真要摔地上。

夜幽冥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寒气稍稍退了些。但她话没软：“可以松手。前提是你把她的婚书扔了。”

“不行！”涂山雪立刻顶回去，“该扔的是你的！那份‘幽冥嗣子契约’到现在还没撤，你还想让他当冥界继承人？”

“那是族规定的。”夜幽冥冷冷道，“你狐族的‘未来之女婚约’不也是族老点头的？”

“可他是我先缠上的。”涂山雪扬起下巴，“九尾锁魂阵都启动了，你来晚一步，规矩就变了。”

林逍听得脑袋发胀。他把婚书往乾坤袋里塞，结果袋子鼓了一下，婚书又冒出来一角。他干脆用手按住，抬头喊：“你们能不能别比了！这东西又不是战利品排行榜！”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她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小师弟害羞了。”

“他这是默认了。”

“我没有！”林逍差点跳起来，可惜被尾巴捆着动不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谁？我连饭都不想做，还结婚？你们当我是什么？自动成亲机吗？”

夜幽冥眼神没变，还是冷的：“你不用说话。只要不拒绝，就是同意。”

“对啊。”涂山雪笑眯眯，“你看你都没把我的婚书撕了，说明心里是认的。”

“那是因为它撕不烂！”林逍吼得脸通红，“我咬都试过！火烧水泡全没用！它还会自己更新！刚才还跳出一行字说胎儿心跳120！谁能受得了这个？”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以为能镇住她们。

结果夜幽冥嘴角微微扬起。

“心跳120？”她低声念了一遍，目光落在林逍按着婚书的手上，“看来天道也觉得，你和她不合适。”

“你在胡说什么！”涂山雪耳朵一竖，“它刚才明明显示匹配值89%！比你的高！”

“可波动方向在升。”夜幽冥盯着那行字，“往我这边升。”

林逍心头一跳，赶紧用手盖住婚书。可太迟了。那行字已经映进两人眼里。

“它偏心！”涂山雪语气都急了，“这检测有问题！我得找族老重校算法！”

“不用校。”夜幽冥往前走了一步，“规则就是规则。你争不过天道。”

“我不信这套！”涂山雪九尾一甩，妖力炸开，屋内桌椅轻微震颤，“小师弟在我怀里，这就是事实！”

“可他的命格归冥河管。”夜幽冥抬手，冰纹顺着地面蔓延，“你挡不住轮回法则。”

林逍听着听着，脑子越来越沉。

他又成了那个听不懂的大人说话的小孩。十位师姐围着他转，说的全是“为了你好”，可没人问他想要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婚书。

纸面又烫了一下。

新字浮现：

【情感适配度检测中：当前匹配值91%，夜幽冥方向持续上升】

“放屁！”他猛地把婚书塞进乾坤袋，捂住袋子大吼，“都给我闭嘴！我不参加排名！我不是你们的测试品！”

屋子一下子安静。

两位师姐同时沉默。

林逍喘着气，手还在抖。他知道这样吼长辈不对。可他憋得太久。从第一份婚书开始，他就没机会说“不”。

他不想伤她们的心。

可她们也没问过他的心。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喊出了声时，夜幽冥开口了：“他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