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右脚又晃了起来。

阳光还是斜照进客栈正厅，落在他脚尖上。那脚趾头一翘一翘，节奏没变，但人已经换了位置——从摇椅挪到了太师椅上。椅子宽大，垫了三层软垫，是他五师姐上次来时亲手缝的，据说里面塞的是妖界云绒，坐上去像陷在棉花堆里。

他半躺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捏着一块灵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什么玩意儿？”他把糕往桌上一扔，“又干又硬，还没我大师姐炸厨房时顺出来的边角料好吃。”

桌面上摆满了东西。

箱子打开着，灵果泛着光，灵气直冒；三把灵器并排躺着，剑刃嗡鸣不止；灵石成堆，码得整整齐齐，像是准备上贡的国库账本。几个伙计模样的人刚退下，脚步轻得不敢出声。

炎明轩站在桌边，额头有汗。

他刚才亲眼看着林逍把那块自己精挑细选、特意让府里老厨子用晨露蒸了七遍的灵糕一口吐出来。那可是皇子府压箱底的御膳配方，连先帝都夸过两回。

可林逍连嚼都没嚼。

“少主……”炎明轩开口，声音有点干，“您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再换。”

林逍抬眼看他，丹凤眼半阖着，却透出一股懒洋洋的压迫感。

“换？”他反问，“你知道我昨天吃了啥吗？”

炎明轩摇头。

“我五师姐派人送了盒新口味妖界糖，说是用九尾狐眼泪熬的，含一颗能暖三天。”林逍说着，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颗粉色糖果，对着光看了看，“你看这色泽，多正。你这灵糕，顶多算路边摊试吃装。”

他说完，把糖丢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下，开始哼歌。

炎明轩站着，手心出汗。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挑剔。这是在立规矩。

“少主说得是。”他低头，“是我考虑不周。您想吃什么，尽管吩咐，我立刻去办。”

林逍停止哼歌，右脚停了一瞬。

然后他坐直一点点，手指敲了敲太师椅扶手。

“你现在不是来当陪聊员的吗？”他慢悠悠地说，“可我这儿的刺客都快成装饰画了，你总得有点不一样吧？”

炎明轩心头一紧。

他知道林逍在等什么。

“我明白。”他深吸一口气，“这些只是见面礼。真正的‘入职礼’，我还没拿出来。”

林逍嗯了一声，没说话，但眼神示意他继续。

炎明轩抬手，冲门外挥了一下。

两个仆从抬着一个红木匣子进来，放在桌上。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套青玉法器，共七件，排列如北斗，每一件都刻着皇室密纹。

“这是先帝留下的‘星枢令’。”炎明轩说，“持令者可在皇城调动禁军三日。虽然现在皇权旁落，但它依然有效。”

林逍瞥了一眼，没动。

“哦。”他说，“听起来挺厉害。可惜我没兵要带。”

炎明轩咬牙，又挥手。

第三个箱子送来，打开后是一枚血色戒指，表面浮着暗纹，像是活物在蠕动。

“这是魔域拍卖行拍出的‘噬魂戒’，能吸收他人修为反哺自身。我花了三年才拿到手。”

林逍终于动了动眼皮。

“哦？”他坐直了些，“有点意思。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躺平的人，要这种拼命三郎装备干嘛？越用越卷，我不干。”

炎明轩额头青筋跳了跳。

但他没反驳。

他知道，林逍不需要真的用这些东西。他只需要别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