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右脚停在半空。

墙角那具干尸的手指又抽了一下，像是想爬起来，又像是梦里被人掐住了喉咙。他没睁眼，只是鼻尖微微一动，闻到了一丝铁锈味——是血，但不是新鲜的，是干了三天的那种。

他知道是谁吐的血。

也知道那道神识已经断了。

链接没了，护阵上的金纹也暗了下去，房梁上只剩下几道浅浅的裂痕，像被猫抓过。他慢慢把脚放下来，重新晃着，节奏比刚才慢了一点。

他在算账。

这事儿能换多少零食？

他翻了个身，从软榻左边滚到右边，乾坤袋跟着晃出一点动静。他伸手进去掏了掏，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留影石。石头表面有点灰，他用袖子擦了擦，画面亮了起来。

角落里的刺客还趴着，姿势没变，脸朝下，四肢摊开，像个被踩扁的蜘蛛。

林逍盯着看了三秒，忽然坐直了一点。

“哎。”

他自言自语，“这不就是现成的经验包吗？”

他记得二师姐说过，每抽干一个入侵者，护阵就会记录一次反噬数据，这些数据可以打包上传到诸天盟后台，兑换积分。积分能换妖界糖、仙糕粉、幽冥果冻，还能抽奖换限定款零食盲盒。

但他从来没交过任务。

因为太麻烦。

要写报告，填表格，还要录一段自我陈述视频，说什么“本次防御行动中我发挥了重要作用”——谁有那功夫。

可现在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留影石，又看了看刺客。

这玩意儿虽然不能动，但表情还挺丰富。刚才护阵反噬的时候，他亲眼看见这家伙的脸扭曲了一下，眼睛瞪得像铜铃，嘴角抽到耳朵根，活像被辣条呛住的路人甲。

要是拍几张照……

他念头一起，手指已经在留影石上划了两下。

“咔。”

第一张，正面全景。刺客趴地，四肢伸展，背景是墙角霉斑和半截扫帚。

“嗯，构图不行。”

他挪了挪屁股，斜着身子往下拍。

“咔。”

第二张，俯拍大字型，特意把脸对准镜头。这家伙双眼翻白，嘴角流口水，鼻孔张得老大。

“这张好。”他点头，“有喜剧效果。”

他又滑了一下，调出滤镜功能。留影石自带五种模式：原生、黑白、复古、惊悚、可爱。他点了“可爱”，画面瞬间加上一对兔耳朵和小星星眼。

“完美。”他说，“就叫《今日份反噬成果·可爱版》。”

他继续翻找角度。忽然发现刺客的耳朵动了一下。

不是真的动，是护阵余波还在震荡，导致肌肉不受控抽搐。那一瞬间，他脑子里蹦出个新主意。

“要不……来个九宫格？”

他开始认真策划。

第一张：原图，证明真实性；

第二张：加兔耳，走萌系路线；

第三张：黑白风，显得专业；

第四张：惊悚滤镜，吓唬一下墨琉璃，看她敢不敢发朋友圈；

第五张：带软榻一角入镜，突出“本少主亲自监工”；

第六张：只拍脸，放大瞳孔，标题就叫《精神崩溃实录》；

第七张：用光影拉出阴影，假装他在哭；

第八张：P上眼泪和鼻涕，配文“求放过”；

第九张：他自己躺在软榻上，拿脚丫子对着刺客脑袋，象征性踩一脚。

“发群里。”他心想，“标题写：‘今日创收结算，请各位师姐打赏零食支持’。”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以前那些任务都是死板汇报，什么“拦截敌方神识一次，反噬成功”，枯燥得连他自己都不想看。这次不一样，这是内容创作，是流量密码。

谁不喜欢看别人倒霉？

尤其是看到灭阳盟的人瘫成表情包。

他甚至能想象到群里的反应。

墨琉璃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小师弟辛苦了！姐姐给你寄十箱爆辣仙糕！”

夜幽冥会冷冷说一句：“留影石数据发我，我要存档。”然后私聊他：“下次多拍点痛苦特写。”

涂山雪嘴上嫌弃：“这种废物也值得拍照？”转头就在妖界热搜挂话题#人类丑态大赏#。

他越想越美，嘴角翘了起来。

手里的留影石又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