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脸上，林逍动了动眼皮。

他没睁眼，手先醒了，摸到乾坤袋上一拍，布袋鼓起一角，弹出半块仙糕。他张嘴一咬，腮帮子鼓起来，慢慢嚼着。

脚晃了一下。

又晃了一下。

他坐起身，靠在软榻边沿，右脚还悬着，轻轻甩动。这姿势最省力，腰不酸背不痛，还能随时躺回去。

他低头看角落。

刺客还在那儿趴着，脸贴地，身体没动过。只有鼻尖微微起伏，说明还活着。

林逍盯着他看了两息。

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身黑衣，像极了三师姐前天做的焦糖仙糕。”他慢悠悠说，“还是烤糊那种。”

刺客的眼皮颤了一下。

林逍看见了，点点头。

“哦，听得见？挺好。”他从乾坤袋里抓出一把五香瓜子，手指一松，瓜子散落，几粒砸在刺客额头和鼻子上，发出轻响。

“啪嗒。”

“陪我聊半个时辰，瓜子管够。”林逍说，“不说也行，喘气就算数。”

刺客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想说话，但护阵压着他，连嘴唇都动不了。

林逍歪头看了看，觉得他像被晒干的鱼，躺在墙角快风化了。

“挺敬业啊。”他说，“知道自己死不了，还坚持呼吸。”

他又扔过去一把瓜子，这次有一粒卡进刺客的耳朵里。

“再撑会儿。”林逍说，“待会给你换辣味的。”

刺客的眼珠转过来，看向他。

林逍正用指甲磕开一颗瓜子，壳飞出去，落在对方肩膀上。

“你们灭阳盟真抠。”他一边嗑一边说，“杀人给瓜子当奖励，不如直接发灵石。至少能买点像样的夜宵。”

刺客的眼珠又动了动。

不是反驳，是快哭了。

林逍注意到这个细节，来了点兴趣。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怕你？”他问。

刺客不动。

林逍笑了：“你昨晚要是穿白衣服来，说不定我还真以为是送外卖的。结果一身黑，活像厨房失火后捞出来的炭条。”

他顿了顿，又扔出一把瓜子。

“不过现在嘛——”他拖长音，“你已经是我的陪聊赠品了。”

刺客的眼皮剧烈抖了一下。

林逍满意地点头：“有反应就好。说明脑子没坏。”

他把最后一颗瓜子含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咬开。

“你说你图啥呢？”他问，“跑来杀我，就为十斤瓜子加三天假？”

“我要是你上司，直接把你辞了。”

“太不划算。人没杀死，瓜子还得照发。”

刺客的胸口微微起伏，频率变快了。

林逍看出来了。

“生气了？”他问，“别激动，激动伤身。”

他伸手从乾坤袋掏出一小包红色粉末，打开一看，是特制辣味瓜子粉。

“要不要尝一口提提神？”他晃了晃袋子，“保证让你清醒一个时辰。”

刺客的眼珠猛地瞪大。

林逍笑得更开心了。

“不开玩笑。”他说，“你要是能开口说话，咱们还能聊聊人生理想。”

“比如你为啥要当刺客？”

“比如你妈知道你出来打工只赚十斤瓜子吗？”

刺客的眼珠开始左右转动。

像是在挣扎。

林逍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你其实不想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