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绝天死死抠住黑色的阵盘边缘。那口精血渗进阵纹,原本正要俯冲绞杀的九条血龙,硬生生在半空停住了身形。
他悬在天上,视线像生了钩子一样,死死刮过深坑底部的焦土。
那个暗金色的身影佝偻着背。右臂正在不受控制地战栗,掌心那个吞噬万物的黑洞旋涡,边缘已经崩碎成大片大片的灵力光斑,根本收不回体内。
老狐狸的鼻翼剧烈翕动了两下。
这小子贪心不足吃撑了。
这怪物就算能生吞天雷,初醒境的躯壳也绝对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能量。
“停阵!”
厉绝天猛地抬起手,阻止了身后几百名内门弟子继续催动法力。
二长老手里攥着剩下一半胡须的拂尘,踩着飞剑凑近了半丈。
“宗主,趁他现在动弹不得,咱们直接把大阵已摧枯拉朽之势压下去,将他连人带骨头碾成渣!”
厉绝天反手一记耳光隔空抽出,虽然没打实,罡风依然刮得二长老面皮生疼。
“蠢材!你往下看,看仔细点!”
二长老捂着脸,一脸委屈不服气的探头往下看去。
深坑底部,天雷的余波并没有完全散去。在那片刺目的紫光中心,有一道头发丝粗细的黑色电芒,正像一条活着的毒蛇,死死缠在虫祖的右臂上。
那道黑色电芒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它游走过的地方,虫祖体表那层坚硬的暗金鳞片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直接气化成灰白色的粉尘。皮肉、血管、经脉,在这道黑芒面前就像是用积雪堆出来的,碰一下就化得干干净净。
“那是......”
二长老嗓子眼发干,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挤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的疑问。
“毁灭法则。”
厉绝天干瘪的嘴唇往两边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天道降劫,前六道是狂暴之力,最后这道余波里藏着的,是蛮荒位面最底层的规矩。这东西不属于灵气,是冲着抹杀神魂和本源去的。这小畜生强行把雷劫咽进肚子里,等于把催命符贴在了自己的心脉上。”
他端起阵盘,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围起来,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等这道法则把他拆解成一堆烂肉,他身上的秘密,还有那口吞天食地的功法,全是我黑煞宗的!”
几百名筑基期精锐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守在卧牛山外围。
空气被阵法挤压得粘稠无比。整个外门广场连风都停止了,只剩下坑底那道黑色闪电蚕食血肉的细微嘶啦声。
深坑里。
虫祖单膝跪在地上。右臂的血肉已经没了一半,露出底下泛着暗金光泽的臂骨。
这老帮菜倒是沉得住气。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目前的筹码。本源池里的能量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聚源境的门槛虽然迈了过去,但这道附带着毁灭法则的黑芒,确实是个硬茬。
万能吞噬体质第一次遇到了阻力。旋涡的吸力扯在黑芒上,就像是凡人用手去抓烧红的烙铁,不仅抓不住,反而把自己的神识烫得千疮百孔。
经脉里传来阵阵撕裂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被人塞进了一个磨盘里疯狂碾压。
地球,张爷爷家里。
林海洋像条离开水的鱼,整个人砸在地板上,弓成了虾米。
跨界传递过来的痛觉没有丝毫减弱。他右臂的衣服直接炸碎,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焦痕,连带着骨头缝里都透出一种快要被抹杀的空洞感。
“你大爷的......”
林海洋咬破了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
“你到底在吃什么鬼东西!老子的胳膊要没了!”
他一边骂,双手却本能地死死结出《五行噬虫典》的法印。右眼瞳孔里的暗金齿轮疯狂转动,把从伴生契约那边漏过来的毁灭气息,一点点引导进房屋周围的空气里。
墙皮大面积脱落,他刚才喝水时。随手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连裂纹都没出现,直接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化作一摊细密的粉末。杯中的小半杯水,也早已化成雾气,蒸发的无影无踪。
林海洋刚想张口再说点什么,神识海里的量子生命已抢先开了口:“莫不是你想说,修仙竟这般痛苦?这简直是在跟死神掰手腕。”
林海洋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喘着气道:“嘿,你还真是个有趣的意念体。我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你觉察到了。”
量子生命道:“是啊,修仙本就是条残酷的路,每一步都在跟生死较劲。可熬过去便是苦尽甘来。不止寿元远超凡人,还能解锁无上超凡法力。
蛮荒异界,卧牛山。
虫祖啐出一口带电的血沫。
拖不下去了。这法则再往上游走三寸,就要钻进神识海,把本源池里那九万多只正在沉睡进化的虫军连窝端了。
退无可退,那就硬吃。
他没有去修复右臂的伤势,而是猛地站直了身子。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天上围观的黑煞宗众人吓了一跳。
厉绝天眉头一皱。
“死到临头还想挣扎?大阵再往下压迫三丈,封死他的退路!”
九幽血煞阵的光幕轰隆隆地往下沉,暗红色的煞气几乎要贴到虫祖的天灵盖上。
虫祖根本没搭理头顶那几百个如临大敌的修士。
他抬起那只只剩白骨的右臂,竟然主动将那道头发丝粗细的黑色法则电芒,引到了自己的面前。
法则之雷似乎感受到了挑衅,爆发出刺目的黑光,直奔他的眉心而去。
就在这道毁灭法则即将贯穿他脑袋的瞬间。
虫祖猛地张开嘴。

